第178章 义仁盟立 (第2/3页)
都如履薄冰。这些人,可能是盟友,也可能是陷阱。人心叵测,不得不防。”
“公子放心,我理会的。” 石敢郑重点头。
接下来两天,陆擎和石敢如同暗夜中的老鼠,在杭州城绝望的阴影下悄然活动。石敢凭借其市井智慧和谨慎,逐步接触着那几个目标。陆擎则留在窝棚,一方面继续研究账册密信,试图破译更多暗语,规划可能的行动路线;另一方面,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也让他忧心。淡金色药丸的效果越来越短,体内的阴寒、灼热、麻痹三股毒性,又开始蠢蠢欲动,胸口时常闷痛,咳出的血丝颜色也越发深黯。他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法,否则不等大仇得报,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第三天傍晚,石敢带回了一个人。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打补丁的灰布短褂,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背有些佝偻,但一双手骨节粗大,眼神浑浊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悲愤和执拗。正是那个儿子死在“永盛行”的老仵作,丁老头。
“公子,丁伯信得过。” 石敢低声道,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我跟他透了点底,说我家主人也是被汪直那狗贼害得家破人亡,逃难至此,想找志同道合的人,给冤死的人讨个公道。丁伯他……他儿子死得不明不白,心里那团火憋得太久了。”
丁老头进了这低矮污浊的窝棚,也没什么拘谨,只是用那双看惯生死的老眼,仔细打量着陆擎。陆擎虽然易了容,面色蜡黄病弱,但那双眼睛里的沉静、决绝,和深藏的悲愤,是掩饰不住的。
“后生,” 丁老头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破风箱,“石小子说,你知道我儿是怎么死的?”
陆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问道:“丁伯,您相信这场瘟疫,是天灾吗?”
丁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色:“天灾?老头子我收了一辈子尸,什么瘟病没见过?哪有这样的‘天灾’!专挑穷苦人、军户、还有……还有那些没根脚的孤儿下手!官老爷们住的高门大院里,怎么不见死几个?我儿是卫所的兵,身子壮得像牛,去了一趟那鬼地方,回来没三天就没了!浑身发黑,口鼻流血,那样子……根本不是寻常瘟病!”
陆擎心中一定,从怀中取出沈墨的《试药录》,翻到记载“瘟神散”症状和“永盛行”恶行的那几页,递给丁老头:“丁伯,您看看这个。不认字没关系,看看上面画的图。”
丁老头接过那本蓝布封面的册子,他确实不识字,但册子上沈墨绘制的、那些“药童”毒发时的惨状草图,以及“永盛行”后院那如同人间地狱的描述,让他枯瘦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尤其是其中一幅,画的是一个年轻军士毒发身亡的模样,竟与他儿子死时的情状有七八分相似!
“这……这是……” 丁老头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这是被一种叫‘瘟神散’的毒药害死的人。” 陆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这种毒,是有人故意配制、散布的。目的,就是让东南乱起来,死人越多,他们越好行事。您儿子,还有那些死在‘永盛行’的军户、百姓、孩童,都是被他们抓去‘试药’,试这种毒药!”
“王八蛋!畜生!!” 丁老头猛地将册子拍在地上,浑身哆嗦,老泪纵横,却不是悲伤,而是冲天的怒火和恨意,“是谁?!是哪个天杀的干的?!是不是汪直那阉狗?!是不是他!”
“是汪直,也不只是汪直。” 陆擎捡起册子,小心拂去灰尘,“他背后,还有更可怕的东西。但汪直,是主谋之一,是执行者。他用东南百姓的命,染红自己的顶子,去讨好他海外的真正主子。”
“海外?” 丁老头愣住了。
陆擎没有详细解释“黑龙”和“神国”,那对丁老头来说太过遥远和匪夷所思。他只是沉声道:“是一群想亡我华夏的妖人。汪直和他们勾结,用毒药制造瘟疫,再用瘟疫敛财、杀人、铲除异己。您儿子,还有成千上万死去的人,都是他们野心的祭品。”
丁老头呆呆地站着,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混着尘土,留下肮脏的痕迹。过了许久,他猛地一抹脸,眼中的悲戚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取代:“后生,你告诉我这些,想让我这老头子做什么?我一把老骨头,没别的本事,就会收尸、埋人。但只要能让那些畜生偿命,让我这把老骨头填进去,我也认了!”
“不要您填进去,丁伯。” 陆擎扶住老人颤抖的肩膀,目光灼灼,“我们要活下去,要看到那些畜生伏法!我需要您帮忙,联络像您一样,家里有人死在‘永盛行’或者不明不白死于瘟疫的军户、百姓。我们需要知道,黑鸦卫在城里的一举一动,需要知道还有哪些人心里有恨、敢反抗!我们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把这杭州城每个角落的动静,都摸清楚!”
丁老头看着陆擎年轻却坚毅的脸庞,又看了看旁边紧握拳头、眼神坚定的石敢,重重地、一下一下地点着头:“好!好!我老头子别的不行,在收尸的行当里还有点老脸。那些死了人的人家,我大多认得,也信得过我这把老骨头。我……我去找他们说道说道!这世道,不让人活,那就拼了!”
“不,丁伯。” 陆擎摇头,语气郑重,“不是硬拼。是暗中串联,传递消息,等待时机。我们要像水底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汇聚力量。一旦时机成熟,就能冲垮堤坝!您现在要做的,是小心打听,谨慎联络,把那些信得过的、心中有火的人,暗中聚起来。但切记,宁缺毋滥,一旦发现可疑,立刻断掉联系。”
“我懂,我懂!” 丁老头连连点头,“就像我们收尸的,有些话,只能对信得过的老伙计说。”
送走千恩万谢、仿佛重新找到活下去目标的丁老头,陆擎和石敢都松了口气。找到了第一个可靠的“火种”,意义重大。丁老头这样的人,地位卑微,不起眼,但扎根底层,有自己的人脉和信誉,正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
“庆余堂那边,有进展吗?” 陆擎问。
石敢脸上露出笑容:“有!公子,庆余堂的少东家,姓林,名慕贤,是个明白人,也有胆色。我昨晚用沈先生的《验方札记》见到了他,他只看了几页,就屏退左右,把我带到密室。他对沈先生的死因一直有怀疑,看了笔记里关于‘瘟神散’和‘永盛行’的部分,又听我隐晦地提了提汪直和海外妖人勾结的事,当时脸就白了,不是吓的,是气的。他说,庆余堂愿效微劳,钱财药材,只要他拿得出,绝不推辞。他还说,他认识几个对黑鸦卫和汪直不满的郎中和药商,可以暗中联络。”
“好!” 陆擎精神一振。有了庆余堂这个医药界的据点,不仅能获得急需的药材和掩护,更能通过林慕贤的人脉,接触到更多对汪直暴行不满的士绅、商贾,甚至低级官吏。医药行当消息灵通,人脉广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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