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暗卫雏形 (第2/3页)
有‘暗卫’之觉悟。首要一条,单线联系。丁伯只与我或石敢直接联系,‘水猴子’只与石敢或疤脸刘联系,林兄只与我联系。非必要,彼此之间尽量减少直接接触,以防一人暴露,牵连全体。第二条,凡事留后路。无论探查、传递还是藏身,必须预先设想失败之可能,准备至少一条退路。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个人的眼睛,“一旦被捕,绝不可泄露同伴半分。毒药、刀剑、或自绝经脉之法,需常备于心。非是陆某不信任诸位,而是敌人之凶残酷烈,诸位皆知。我等所谋之事,关乎无数人性命,容不得半分侥幸与软弱!”
密室中一片寂静,只有牛油蜡烛燃烧的噼啪声。丁老头布满皱纹的脸颊抽动了一下,重重点头:“公子说得是。我老头子一把年纪,死了不算亏。绝不做那没卵子的软蛋,连累旁人!”
林慕贤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更加坚定,沉声道:“林某省得。大义当前,生死何惧。”
“水猴子”也收起市井的油滑,正色道:“咱们跑码头的,最讲一个‘义’字。刘爷让我来,就是信得过我。陆公子放心,该怎么做,我懂。”
“好。” 陆擎心中稍定,这些人或许出身卑微,能力有限,但这份心志,却是最难得的。“今日之后,我等便如暗夜行舟,需彼此倚靠,又需各自为战。消息务必及时传递,但安全第一。若无重大发现,每三日,我会在此与林兄碰头,汇总各方消息。石敢负责与丁伯、‘水猴子’联络。都记下了吗?”
众人皆点头。
“那便散了吧。各自小心。”
众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密室,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消失在杭州城沉沉的夜幕中。陆擎留在最后,吹熄蜡烛,在黑暗中静坐了片刻。组建“暗卫”只是第一步,如何让这稚嫩的体系运转起来,在汪直和“黑龙”编织的天罗地网中生存下去,并找到敌人的破绽,才是真正的考验。
接下来的日子,“义仁盟”或者说“暗卫”的雏形,开始在这座垂死的城市阴影下,极其缓慢而谨慎地运转起来。
丁老头果然是个不起眼却高效的“耳目”。他借着收殓尸首、安慰丧家的名义,在城西、城北的棚户区和军户聚居区频繁走动。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悲戚的老仵作,而成了一个有心人。他默默记下黑鸦卫巡逻队的换防规律,发现他们每日辰时、午时、酉时,会有一炷香的空当,似乎是交接班吃饭的时间,守卫相对松懈。他留意到,靠近原“永盛行”仓库的几条街巷,虽然被黑鸦卫严密封锁,但每日深夜,总有几辆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悄然进出,驾车的人都穿着黑衣,戴着兜帽,看不清面目。他还从一个死了老伴的老军户那里听说,他儿子前阵子被临时征调去“协助防疫”,去了城东废弃的“火药作”旧址,回来后就神情恍惚,身上有股怪味,没多久就“染病”死了,死时手臂上似乎有些发黑的印记,像是胎记,又不像。
这些零碎的消息,通过约定的方式,传递到陆擎手中。虽然杂乱,但陆擎凭借从账册、密信和沈墨笔记中获得的信息,尝试着拼凑。黑鸦卫的换防空当,或许可以作为未来行动的参考时机。“永盛行”仓库的深夜马车,极有可能是在转运“瘟神散”原料或“符液”。而老军户儿子手臂上的“发黑印记”,让陆擎立刻联想到沈墨笔记中关于“符兵”身上可能出现“符纹”的记载!城东废弃的“火药作”?那里有大量硫磺、硝石残留,地势隐蔽,又有高墙,莫非就是“鼎炉已备”中所指的“鼎炉”?是“符液”的炼制工坊?
这个发现让陆擎心跳加速。如果猜测属实,那里可能就是“黑龙”和汪直在杭州城内的核心据点之一!但那里必然守卫森严,且有“符师”坐镇,危险重重。
另一边,“水猴子”和疤脸刘的码头渠道,也传来了有价值的信息。近日从泉州、明州(宁波)方向来的海船明显减少,但有几艘挂着奇怪旗帜(非大明或常见番邦旗帜)的中型帆船,曾在钱塘江口外徘徊,卸下一些用油布严密包裹、气味刺鼻的货物后,又迅速离开。卸货的码头并非官定码头,而是偏僻的私人小码头,接货的人行事诡秘,力工都是生面孔,干完活就被集中带走,不知去向。此外,码头上的流民中,开始流传一种说法,说“三不管”镇那边新开了一家“回春堂”,掌柜的手眼通天,能搞到“防疫”的“神药”,但要价极高,而且只要青壮男女或孩童去“试药”,管吃管住,甚至给安家费。这说法吸引了一些走投无路的流民偷偷前往。
“回春堂”!又是“回春堂”!陆擎和石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这分明是“黑龙”在“三不管”镇的据点,在公开诱骗流民去做“药童”或更可怕的用途!这印证了他们之前的判断,“三不管”镇已是龙潭虎穴,而且对方正在加紧“收集”试验品。
林慕贤这边的进展相对“温和”,但同样重要。他利用行医和药材生意,接触到了几位对官府防疫不力、黑鸦卫横行深感不满的郎中。其中一位姓徐的老郎中,医术精湛,德高望重,曾因指责黑鸦卫胡乱焚烧病人衣物、反而导致疫病扩散,而被当街鞭打。徐郎中私下对林慕贤透露,他诊治过几个症状奇特的病人,高烧不退,神志昏乱,身上出现诡异的黑色斑纹,脉象紊乱至极,绝非寻常瘟疫。他尝试用清热解毒的方剂,不仅无效,反而加速了病人死亡。他怀疑,城中流传的,可能不止一种疫病。这个信息,与“瘟神散”和“符液”造成的症状隐隐吻合。
此外,林慕贤还通过一位相熟的绸缎商,隐约打听到,杭州府衙中有几位不得志的佐杂小官,对知府一味迎合汪直、不顾百姓死活的做法颇有微词,只是敢怒不敢言。其中一位管文书档案的秦典史,似乎还因私下抱怨,被寻了个由头申斥过。
这些信息,如同一块块拼图,逐渐在陆擎脑中形成一幅模糊却令人心悸的图景:汪直与“黑龙”勾结,以杭州为中心,利用“瘟神散”制造并扩大瘟疫,同时秘密炼制“符液”,可能就在城东废弃的“火药作”;他们通过“回春堂”等据点,诱骗或掳掠流民、孩童作为“药童”或“符兵”原料;通过海路从“海外”(神国)获得特殊原料;在官府中安插或收买党羽,压制不同声音;而“符师”,则是执行这一切恐怖计划的核心力量。
“暗卫”的耳目,已经开始触及这张巨网的边缘。但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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