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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暗卫雏形

    第179章 暗卫雏形 (第3/3页)

了解,陆擎越是感到心惊。敌人的势力盘根错节,手段残忍诡异,且行事极为隐秘。他们现在掌握的信息,还远远不够,更缺乏致命一击的能力。

    更紧迫的是他自己的身体。淡金色药丸只剩三粒,而且抗药性越来越明显。他胸口的灼痛和麻痹感发作越来越频繁,咳出的血颜色也愈发深黯,有时还带着诡异的青黑色。沈墨笔记中关于“三味异材”和“三昧真火”的记载语焉不详,庆余堂的林慕贤和其他郎中也束手无策。他仿佛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而肩上的担子却越来越重。

    这天傍晚,石敢带回一个消息,让陆擎本就沉重的心情,更添了一层阴霾。

    “公子,丁伯那边传来急信。” 石敢脸色难看,低声道,“他今日去城南收敛一户疫死的人家,听到那家的邻居,一个更夫,喝醉了酒,在哭骂。说昨晚巡夜时,看到一队黑鸦卫押着几个人往城外乱葬岗方向去。那几个人被黑布罩着头,捆得结实,但看身形步态,不像是普通人。更夫好奇,偷偷跟了一段,听到其中一个被押着的人,似乎挣扎着喊了一声‘慈航……普度……’,声音嘶哑,像是个女子。然后就被黑鸦卫狠狠打了一下,没了声息。”

    “慈航普度!” 陆擎的心猛地一沉。这是他与慈济庵静缘师太约定的暗号!静缘师太她们果然出事了!是被“三不管”镇的刀疤脸抓了,还是早就被黑鸦卫盯上,一路追踪到了杭州附近?

    “更夫还说,” 石敢的声音更低了,“他隐约看到,押送队伍里,除了黑鸦卫,还有两个穿着古怪黑袍、脸上好像画着东西的人,走在队伍中间,黑鸦卫对他们似乎颇为恭敬。”

    黑袍!脸上画着东西!是“符师”!

    陆擎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慈济庵的师太们落入黑鸦卫手中已是凶多吉少,竟然还有“符师”亲自押送!她们会被带到哪里?乱葬岗?那里是处决犯人的地方,难道……陆擎不敢想下去。

    “还有,” 石敢艰难道,“丁伯说,最近黑鸦卫在城内搜捕‘妖言惑众、煽动民变’的逆党,抓了不少人。其中……有庆余堂的一个学徒,叫阿旺的,前几天傍晚出去送药,就没回来。林掌柜托人去打听,说是被黑鸦卫以‘私下传播疫病谣言’的罪名抓走了,关进了……知府大牢的死囚号。”

    阿旺?陆擎记得,是庆余堂一个手脚勤快、有点憨厚的年轻学徒。他传播疫病谣言?恐怕是因为庆余堂施药义诊,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或者仅仅是黑鸦卫为了敲打林慕贤,随意抓的人。

    内忧外患,接踵而至。慈济庵师太们生死未卜,庆余堂学徒身陷囹圄,而敌人的网,似乎收得更紧了。

    陆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愤怒和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每走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石敢,” 他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告诉丁伯,让那个更夫立刻离开杭州,去乡下避避风头,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提起那晚看到的事。给足他盘缠。”

    “是。”

    “另外,传信给林兄,让他暂停一切与‘义仁盟’相关的暗中联络,庆余堂正常营业,但施药义诊的规模缩小,对外只说药材短缺。被抓的学徒阿旺……让他想办法打点牢头,尽量保证阿旺不受酷刑,但我们暂时不能营救,会打草惊蛇。”

    “那慈济庵的师太们……”

    陆擎沉默良久,缓缓道:“黑鸦卫押送,且有‘符师’同行,目的地很可能是乱葬岗……但也不排除是押往别处。我们不能贸然行动,那可能是陷阱。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走到破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暮色。乱葬岗在城南郊外,荒僻阴森,是黑鸦卫惯常处置“要犯”的地方。如果静缘师太她们真的被押往那里,此刻恐怕已经……

    “石敢,你亲自去一趟乱葬岗外围,不要靠近,只远远观察。看看是否有新坟,或者……掩埋的痕迹。注意隐蔽,若有任何异动,立刻撤回,绝不可暴露。”

    “是!” 石敢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 陆擎叫住他,从怀中取出最后三粒淡金色药丸,倒出一粒,犹豫了一下,又倒出一粒,将两粒药丸递给石敢,“把这个带上。万一……遇到‘符师’或什么诡异情况,含在舌下,或许能抵挡一阵。记住,你的命,比探查更重要。若事不可为,立刻回来。”

    石敢看着那两粒珍贵的药丸,又看看陆擎苍白憔悴的脸色,喉头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重重点头,接过药丸小心藏好,身影一闪,没入渐浓的夜色中。

    陆擎独自留在阴暗的窝棚里,胸口的剧痛再次袭来,他扶着墙,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鲜血中,那青黑色越发明显。他摸出最后一粒药丸,却没有吞下,只是紧紧握在手心,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

    慈济庵……静缘师太……他想起那个雨夜,慈济庵后门递出来的纸条,想起“慈航普度,慧剑除魔”的暗语。她们是他在杭州城最早,也是几乎唯一得到的、明确的反抗者援助。如今,她们可能已遭毒手。

    还有那个叫阿旺的学徒,恐怕只是这场风暴中,一片微不足道的落叶。

    而他自己,身中奇毒,时日无多,却要拖着这残破之躯,带领着几个同样弱小的人们,去对抗那遮天蔽日的黑暗。

    “暗卫……”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而决绝的弧度。所谓暗卫,便是藏于黑暗,行于阴影,与绝望为伍,与死亡·共舞。他们的敌人,是权倾朝野的巨阉,是神秘诡异的妖人,是这吃人的世道。

    雏形已具,羽翼未丰。而风雨,已然扑面。

    他缓缓坐回角落,就着窗外最后一缕天光,再次展开沈墨的笔记和那本蓝皮账册的抄录本。他必须从这些用血泪写成的文字中,找到更多线索,找到敌人的弱点,找到那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生机。

    灯火如豆,映照着年轻人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在这污秽绝望的角落,一个名为“义仁盟”的暗卫组织,如同石缝中挣扎求生的野草,悄然扎下了它第一缕纤细而坚韧的根须。前路漫漫,凶险莫测,但握刀的手,已不再颤抖。

    人心为刃,暗夜为甲。这柄刚刚成形的、微不足道的“暗刃”,能否刺破那厚重的黑幕,尚是未知之数。但执刃者,已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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