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买马车 (第1/3页)
从陈记医馆出来,叶回手里多了几大包用草绳扎好的药,沉甸甸的,散发出苦涩的草木气。那股微苦的味道混着午后的尘土味,飘在风里,成了县城独有的气息。张小小怀里揣着剩下的银两,那布包贴着肉,已经有些温热,像揣着一颗小小的、安稳的太阳。她走路的步子明显轻快了,脚步落地都轻盈许多,眼睛不时瞟向街边那些平日里只能远远看着的铺子,目光里藏着藏不住的向往。
“先往那边走,”叶回掂了掂手里的药包,掌心被药草的粗糙硌得发疼,下巴朝街尾方向一扬,“那边有几家打铁铺,去看看锄头、镰刀。旧的实在不能用了,再拖下去,地都没法下了。”
“好。”张小小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那些铁匠铺叮当作响的门脸,落在更远处——那里有个挺大的院子,没垒墙,只用粗木桩子围着,里面停着些高高低低的木头架子,还有几辆带轮子的家伙什。门口竖着根长杆,杆头挂着一块被风雨侵蚀得颜色暗淡的木牌,隐约能看出“车马”二字,木头边缘都翘了皮,却依旧醒目。
是车马行。
那几个字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她脚步慢了下来,几乎要挪不动步。
叶回走出一段,发现她没跟上,停下来回头,目光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怎么了?跟不上?”
张小小抿了抿唇,小跑两步追上去,没看车马行,只低头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路,声音里带着一点絮叨的软:“锄头是要换,镰刀也快卷刃了……还有,家里的盐罐子快见底了,油也只剩个底儿,我想扯几尺布,给你做件新褂子,你那件袖口都磨透了,露着胳膊,上山砍柴受风,该疼了。”
她絮絮地说着,像在把日子一点点拆开来安排,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又往车马行那边飘了一下。那一眼很快,像怕被人看见,又像藏不住的期盼。
那一眼没逃过叶回的眼睛。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那几辆或新或旧的带篷马车,和拴在桩子上、正低头嚼着干草的牲口。老马、骡子、还有几匹毛色光亮的马,在尘土里安静地站着,像一个个安稳的家。
他沉默了一下,没戳破她心里那点小心思,只说:“嗯,是该买。走吧,先去铁匠铺。”
铁匠铺里热气熏人,炉火通红,炉膛里的火舌舔着铁皮,把人脸都烤得发烫。风里飘满了铁屑和火星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叶回选了一把沉手的厚背锄头,木柄磨得光滑,握在手里踏实;又挑了一把轻便些的镰刀,刃口亮得晃眼;还添了把劈柴的短斧,斧面厚重,一看就有力气。跟铁匠讨价还价一番,唾沫都说干了,才付了钱。走出铁匠铺,药包加上新买的农具,沉甸甸地压在手腕上,勒得皮肤发疼。叶回把东西都拢在一只手里提着,空出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张小小,掌心一裹,就把她的手完全包住了。
两人又去杂货铺买了盐、一小罐菜籽油、一包最便宜的饴糖,还有火石、针线、顶针等零碎。张小小在布庄柜台前犹豫了很久,手指抚过一匹匹布料,从粗布到细布,从靛青到月白,她摸得认真,却最终只扯了五尺最耐磨的靛青粗布,又买了一小卷便宜的棉线。她拿起一匹染得匀净的蓝细布摸了摸,手感柔软得像云,心里痒痒的,却终究还是放下了。叶回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放下那匹细布时,指尖在那柔软的布料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间,他心里清楚,她是想要的。
从布庄出来,日头已经开始偏西,金色的光斜斜地洒在街道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叶回手上提的、背上背的东西更多了,肩背被压得微微下沉,却依旧挺得笔直。张小小怀里也抱着布和零碎,走路时得小心避开街上推车挑担的行人,脚步小心翼翼,却带着一点满足的轻快。
又走过那条街,车马行就在斜对面,红色的木牌在夕阳里泛着旧旧的光。这回,张小小没再偷偷看,她停下了脚步,呼吸都轻轻顿了一下,像终于鼓起勇气,要去碰一碰心里那点盼头。
叶回也停下来,侧头看她。夕阳落在他脸上,把下颌的线条磨得柔和。
“叶回,”她抬起头,额角有些细汗,顺着鬓角滑下来,落在衣领里,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像盛着一汪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却又异常坚决的神色,“咱们……买辆车吧。带篷的,能遮雨的那种。”
叶回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他能看到她眼底映出的、车马行里那些马车的影子,那是她对往后日子的全部想象。
“我知道贵,”张小小语速快了些,像是怕自己一停顿就会失去勇气,指尖在衣角上轻轻绞着,“我也知道咱们住在山里,路不好,车难走。可是……你的腿,老大夫说了,不能再受寒受累,得仔细将养,不能再受风吹雨打。以后每个月都得来县城复诊、抓药,这一来一回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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