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春红歌舞散 (第2/3页)
灵子在舅舅的眼神中看出了伤感,于是止住了话。湘灵看了看湘山,轻叹一声,道:“哥,对不起,我不该提起拂尘……”
坐在湘灵前面的观众是个胖女人,她猛回头,挥动胖乎乎的双拳,对三人怒吼道:“你们还有完没完!要聊回家聊!”
磬、箫、筝、笛等发出的美音伴着穆四翁和江婞娘的琵琶妙音在春满堂里缓缓流动着,半空中十位身穿各色羽衣的女子手持舞台上方垂悬下来的彩带,身形飘逸似飞天,缓缓下降。同时,二十位舞女从舞台两侧缓步登台,起舞弄倩影。
待悬空的舞女们飘落在舞台上,一位身披霞帔的女子已如嫦娥仙子下凡尘般婷婷立在舞台中央,其美动人心目!这三十位舞女随和着她,伴着美妙音乐,时而飘飘如漫天飞花,时而如鸾凤般欢快舞动。那身披霞帔的主舞女子被舞女们围绕着,她表情郑重,气质如神,威仪赫然,时而莞尔一笑,便灿烂了整个春满堂!观众席上的人凝视着,谛听着……
曲终舞女散。
“唉!此主舞女子真可谓‘一回明眸,万人肠断’!本宫心愿,天地可鉴!得此佳人,长相为伴!”红衣青年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正在缓步离台的主舞女子,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说给他左右两侧的人听。
汪大人轻声问:“殿下,刚才跳绿腰舞的那个少女,您……还要吗?”
红衣青年道:“那少女可谓小家碧玉,甚是可爱!而此女气质如虹,国色天香!此二女各有其美,本宫自然是都喜欢的——一个也不能少,少了任何一个,本宫都会肝肠寸断!”
汪大人轻声道:“殿下放心,此事交给老奴了。”
红衣青年嘱咐道:“切记,一定要让她俩自愿……”
舞台上只剩下了穆四翁和江婞娘。司仪走上舞台,道:“唐朝时,公孙大娘堪称剑器舞第一人。草圣张旭的书法神逸奇幻,其自言通过观赏公孙大娘舞剑而悟得笔法神韵。画圣吴道子的画作气韵雄壮,其自言通过观赏公孙大娘舞剑而悟出用笔之道。诗圣杜甫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中云:‘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今夜,春满堂邀请到公孙大娘剑舞的传承人聂小娇为诸位献艺,请欣赏聂小娇的剑舞《剑器浑脱》,配乐琵琶曲由江婞娘和其授业恩师穆四翁弹奏。”
明月升上了高空,照耀着苍穹,照耀着春满堂。一个白衣女子已飘然立于舞台中央,这女子用白色轻纱罩着眼部以下的面容,腰间系着长长的银色丝绦,右手握着一把三尺六寸长的宝剑。她手中剑在月光和灯光的映照下明亮如雪,冷森森的寒光迫人眼目,比这把剑更明亮的是这女子的双眸!这是一双年轻而美丽的眼睛,但这双眼睛时而射出的光芒比寒夜的星光还要寒冷十倍!
灵子望着舞台上那遗世独立的白衣女子,轻声道:“娘,聂小娇腰间系着的丝绦和咱们的银丝长索很相像啊。”
湘灵没回答灵子,灵子也没再问,因为此刻灵子的双眼已被聂小娇的剑舞吸引住了……
穆四翁和江婞娘轻拢慢捻,琵琶声声,如金玉相击,聂小娇起初缓缓舞剑,随着疾风骤雨般的琵琶声越来越快,聂小娇手中剑亦舞得越来越快!但见聂小娇倩影飘飘,身形缈缈,不知何时,她左手已多了一把一尺六寸长的短剑。舞台上剑影纵横,剑风呼啸,长短剑寒光凛冽,似闪电霹雳般叱咤!剑风中似有龙吟凤啸之声,和琵琶声浑然相应!
聂小娇的喝叱声时而惊人心魄,竟震得第一排的观众衣袂晃动!聂小娇纵横飞舞,劈斩刺挑,但见剑花朵朵,瑞彩条条,剑气如虹!聂小娇似幻化的人一般,已和剑影寒光融为一体!
“好剑法!”观众席中一个腰间佩剑的公子赞叹道。
在红衣青年身后,背着一双吴钩剑的大内护卫赵胡缨低声对身边一男子道:“这聂小娇绝不只是一个舞者!”
“嗯,雷某也这么认为,她的眼神分明充满了杀气!”大内护卫雷响道。
聂小娇已到舞台前端,她一声娇喝,短剑脱手而飞,直射向头顶上方的天空!伴随着观众席上的阵阵惊呼,那短剑已直向高空飞射数十丈!好在这舞台是半露天的,若是全封闭的,那短剑就得插入舞台顶棚了。
那短剑终于停止了向上飞射,随后如流星般下坠。聂小娇望向夜空中的短剑,随即一声喝啸,一招“长虹贯日”,她如一道白色飞虹,向空中那短剑直飞过去!
原本系在聂小娇腰间的一条长长的银色丝绦的一端已霍然盘在她左手腕上,银光闪动,这银色丝绦仿佛一条银蛇!空中的聂小娇左手腕看似轻轻一抖,丝绦的前端被她抖成了五个小圈,五个小圈正好将那柄垂直急坠的短剑剑柄牢牢卷住,她左手腕一回撤,那把短剑已飞到她左手中!
灵子目不转睛地望着聂小娇,轻声道:“娘!聂小娇的手法招式和您像极了!”
湘灵依旧没回应灵子。
“娘,我说的对不对?”待灵子再次问母亲时,她才发现,不知何时,母亲已悄然消失了!不但如此,舅舅也不见了!
灵子竟丝毫没发觉母亲和舅舅是何时离开的!
聂小娇自四丈高的天空向舞台台面坠去!她左手腕紧缠着银色丝绦,左手紧握着短剑,右手握着长剑,分不清她双眼中迸射出的光芒是愤怒的火焰还是绝冷的寒冰!忽然,她发出一声喝啸,那柄短剑从她左手霍然射出,呼啸着向汪大人射去,短剑直取汪大人咽喉!
“啊——!”汪大人一声惊喝,想要躲避已来不及了!
就在汪大人发出惊喝的同时,原本站在红衣青年身后的三个人已站在聂小娇飞掷出的那柄短剑和汪大人之间。这三人似鬼魅般一晃,已变成两道人墙,雷响和赵胡缨在前,一个碧衣长衫的男子在后。雷响左手执一面三寸厚的铁盾,铁盾向射来的短剑迎过去,那短剑硬生生刺入铁盾,当即卡在铁盾上!
“好剑!”雷响一声大喝,与此同时,他将铁盾在空中画了两个大圆圈,欲靠自己强大的膂力制服聂小娇。但见聂小娇如风筝一般,随着雷响挥动的铁盾又高高地飞了起来!聂小娇这一飞,竟在观众们的头顶上空飞旋了两周!
站在雷响右侧的赵胡缨双手一扬,四只燕尾镖如四只激飞的燕子,向空中的聂小娇射去!与此同时,那个碧衣长衫的男子一跃而起,这人双手泛着幽绿色的微光,直向聂小娇冲飞过去!
红衣青年急忙喊道:“留活口!”
除了雅座区外,其他观众席上的数百名观众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四散而逃。也有十来人没走,不知他们是被这场景吓得挪不动腿了,还是在欣赏这残酷的杀戮?
聂小娇将右手的宝剑舞成剑雨,只听“铮铮”两声响,两只燕尾镖被她手中剑击飞。另两只燕尾镖穿过剑雨,直向她的左膝和左肩射去!
红衣青年见到这一幕,竟也为聂小娇感到无限惋惜!灵子不禁“啊”的一声喊了出来!灵子想上前去救她,但已来不及了!聂小娇左膝和左肩的肌肤已感受到了燕尾镖刺骨的寒意!
也仅仅是一丝寒意!一阵劲风横空扑来!一个飞冲而上的蒙面壮汉发出一声轰天撼地般的狂吼,他将已触碰到聂小娇外衣但还没刺入她肌肤的两只燕尾镖牢牢攥在双手!看蒙面壮汉的样子,竟像是要把那两只精钢打制的燕尾镖攥得粉碎!
电光火石间,蒙面壮汉似一道疾风,飞冲向雷响!一声巨响,蒙面壮汉渗着鲜血的右掌劈在雷响左肩!雷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当下左肩断裂,铁盾脱手而飞!聂小娇左手腕一抽动,银色丝绦裹着的短剑已从铁盾中抽出,短剑再次回到她的左手!
“是舅舅!”灵子惊呆了,她从未看过舅舅如此奋不顾身的救人方式!舅舅为了确保聂小娇不被燕尾镖伤害,竟把那两只燕尾镖攥得粉碎!灵子看到,殷红的血从舅舅的双手掌心外溢……
一条银丝长索向空中的聂小娇扑去!那长索舞动出两个大圈,一个大圈卷向聂小娇,另一个大圈卷向正向聂小娇疾飞冲去的那个碧衣长衫的高手!这条长索的另一端系在一个蒙面女子手中,这蒙面女子已飞上舞台!
“娘!”灵子心中喊道。
聂小娇被湘灵的长索裹住,当下感觉自己似是被人轻轻抱着一般,向舞台一处角落飘飘下落!
能将聂小娇极速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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