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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药的风波

    第9章 药的风波 (第1/3页)

    悦来饭馆“秘制卤大肠”的奇香,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青石镇的大街小巷悄悄扎根、蔓延。起初只是饭馆熟客口耳相传,渐渐地,连那些平日不怎么下馆子的寻常百姓,也忍不住在路过时抽抽鼻子,被那勾魂夺魄的异香撩拨得腹中馋虫大动。有那好面子的殷实人家,甚至特意差下人来买上一份,用油纸包了,当作体面的伴手礼或家宴上的惊艳点缀。

    王掌柜脸上整日挂着红光,算盘拨得噼啪响,比年节时还欢快。对苏瑶姐弟的态度,更是亲切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敬重——这可是他悦来饭馆如今的“财神爷”兼“活招牌”。

    苏瑶姐弟的生活,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破旧的衣裳换成了虽不华丽但厚实保暖的棉布新衣,每日的饭食里有了稳定的油荤,租住的小屋虽然依旧简陋,但窗纸糊得严实,灶膛里的火也烧得旺,夜里不再冻得缩手缩脚。苏安的小脸上,褪去了初时的菜色和惊惶,添了些孩童该有的红润,跟在姐姐身后时,脊背也挺直了不少。

    这来之不易的安稳与暖意,让苏瑶紧绷了数月的心弦,终于能稍稍松缓片刻。她甚至开始盘算,等过了这个冬天,开春了,是不是该送弟弟去镇上的蒙学馆认几个字?不为考功名,只为让他多开眼界,将来多条路走。

    然而,这短暂的、令人心安的平静,很快就被另一件她始料未及的事打破了——这次,风波起于“药”。

    事情的起因,细究起来,竟有些阴差阳错,源于苏瑶那日送去悦来饭馆的、夹杂在一捆野葱里的几株“清心草”。

    当日王掌柜收下那捆“野菜”,本意是让灶上添个清爽小菜,或是转手给药铺赚点微薄差价。他自己因常年操持生意,殚精竭虑,心肺火旺,入了冬更是夜间烦躁,难以安枕,口舌时常生疮。那日伙计清洗野菜时,将那几株形似薄荷、叶带银白细绒的“清心草”单独捡了出来,搁在一边。王掌柜见了,心中一动,想起似乎听人提过这种草能宁神,便鬼使神差地,随意捡了一小撮,用滚水泡了,当作茶饮。

    没想到,当晚他竟睡得格外沉实安稳,一觉到天明,次日醒来,只觉头脑清明,精神健旺,连纠缠多日的口疮灼痛也似乎减轻了许多。他心中惊异,连着泡饮了三四日,效果竟一次比一次明显。

    王掌柜不是蠢人,立刻意识到这“清心草”绝非寻常山野杂草。他留了个心眼,将剩下的几株仔细收好,寻了个由头,拿去给相熟的回春堂坐堂孙老大夫瞧。

    孙老大夫年过花甲,须发皆白,是镇上公认医术最高、也最耿直方正的大夫。他接过那几株已然有些蔫软的“清心草”,移到窗边明亮处,先是仔细端详其根、茎、叶的形态色泽,又凑近深嗅其气味,最后小心翼翼地掐下一点叶尖,放入口中,闭目细细品味、咀嚼。

    良久,老大夫缓缓睁开眼,捻着雪白的长须,脸上露出惊叹之色:“王掌柜,此‘清心草’,品相实属上上之选!你看这叶片,银绒细密均匀,叶脉通透,乃是在背阴湿润、灵气充沛之地生长多年方能有的形质。药性更是醇和温润,毫无寻常清心药物的寒烈峻猛之弊,炮制晾晒也得法,最大程度保留了药性。此物,比老夫药柜里存放的那些所谓‘上品’,药效只怕要强上数筹不止!”

    他抬眼看向王掌柜,目光炯炯:“掌柜的,此药从何处得来?若能稳定供货,于安神定惊、清热去燥、平复心火一症上,实乃不可多得的良药。尤其适合老人、妇孺,及心思耗损过甚者调养之用。”

    孙老大夫行医数十载,在青石镇德高望重,他的话,一字一句都极有分量。他这一句“上上之选”、“不可多得”,便如一颗投入平静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王掌柜预想的要广,要深。

    消息不知从哪个环节,悄悄漏了出去。很快,镇上其他几家规模稍小的药铺,乃至一些家里有久病亲人、苦求良药而不得的殷实人家,都开始拐弯抹角地打听。有直接上门问王掌柜的,有托相熟伙计递话的,开出的价钱,也从最初的市价,悄然攀升到了高出三成、四成,甚至有人暗示,只要药好,价钱好商量。

    这阵不大不小的风,自然也毫无意外地,吹进了镇上另一家药铺“保和堂”掌柜钱贵的耳朵里。

    钱贵其人,年约四旬,身材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总是习惯性地半眯着,看人时带着三分打量七分算计。人如其名,爱财如命,且深信“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他经营保和堂,手段比回春堂活络得多,也阴狠得多。低买高卖、以次充好、欺生客、压药农,都是惯用伎俩。镇上同行私下对他多有鄙夷,却也不敢轻易得罪。

    听闻回春堂的孙老儿对那不知来路的“清心草”赞誉有加,又打听到这药似乎与近来风头正劲的悦来饭馆、以及与那对突然冒出来、靠卖极品菜蔬和秘制卤味翻了身的苏家姐弟隐隐有关,钱贵那半眯的眼睛里,精光闪烁,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他不在乎什么“上品”、“良药”,他在乎的是利,是独占。若这药真如孙老儿所说那般好,若能掌握在自己手里,无论是奇货可居,还是作为打压回春堂、拉拢贵客的筹码,都大有可为。最关键的是,据他打听,那药的来源,似乎只是两个无依无靠、乳臭未干的孤女稚子……

    这简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用油纸包好的金元宝,就等着他伸手去捡。

    这一日,午后,阳光有气无力地照着青石板的街面。苏瑶刚在悦来饭馆后堂结算完当日的菜钱和卤货钱——卤大肠的进项如今已稳稳超过了卖菜,荷包比往日更沉实了些。她仔细地将铜钱收进贴身的旧布袋,又接过王掌柜额外包给她的一小包白糖——这是谢她昨日卤的豆干格外入味,客人赞不绝口。

    牵着苏安,姐弟俩像往常一样,从饭馆后门出来,打算去杂货铺买些盐和灯油,再买两块弟弟馋了许久的麦芽糖,便回家。

    刚拐进一条连接后巷与主街、相对僻静无人的短巷,还没走到一半,前方巷口光线一暗,被两道身影堵了个严实。

    是两个人高马大、穿着靛蓝短打、腰间系着灰布汗巾的汉子。一个生着双看人时总斜挑着的三角眼,另一个则是塌鼻梁、厚嘴唇,两人抱着胳膊,面色不善,目光像刷子似的在苏瑶和苏安身上来回刮。

    苏瑶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将苏安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脚步顿住。她能感觉到,弟弟攥着她衣角的小手瞬间收紧了,微微发抖。

    “小丫头,站住。”那三角眼的汉子先开口,声音粗嘎,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他的目光落在苏瑶腰间那略显鼓囊的旧布袋上,又扫过她臂弯里王掌柜给的那包糖,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听说,你手里有上好的‘清心草’?拿出来,给我们掌柜的瞧瞧货。”

    苏安吓得往苏瑶背后又缩了缩,小脸发白。

    苏瑶强迫自己定了定神,将弟弟完全挡在身后,挺直了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单薄的脊背,声音尽力保持平稳:“两位大哥怕是认错人了。我们姐弟只卖些自家种的青菜,给前面悦来饭馆送货,不认得什么‘清心草’。”

    “不认得?”塌鼻梁的汉子嗤笑一声,不耐烦地踏前一步,带来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汗馊的气味,“少他妈装蒜!悦来饭馆王有福那里流出去的药,就是你们给的!回春堂孙老头都鉴定过了,是顶好的货!识相点,把药拿出来,我们保和堂钱掌柜按市价收你的,亏待不了你们。要不然……”

    他拖长了音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威胁,上下打量着苏瑶姐弟,尤其在苏安惊惶的小脸上停了停,哼了一声:“这青石镇,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兜售药材的地界。你们无凭无据,私自采卖药材,谁知道有没有毒?吃坏了人,可是要吃官司、下大狱的!”

    这已是赤裸裸的恐吓和构陷。他们口中的“规矩”、“官司”,无非是见这“清心草”品质奇佳,又出自两个看似毫无背景的孩童之手,便想强行低价收购,甚至威逼恐吓,摸清药源,将其彻底掌控。

    苏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弥漫四肢百骸。她暗自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细微的刺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和镇定。她后悔,无比的后悔,当初不该因为王掌柜随口一问,就将那几株药草当作添头拿出来,更不该让其经由王掌柜的手流转出去,暴露了这要命的信息。但事已至此,恐惧和后悔都无济于事。退缩?示弱?只会让眼前这两条恶犬,还有他们背后那个“钱掌柜”,更加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巷子深处霉味的空气,那气息冲入肺腑,却奇异地让她狂跳的心稳了一瞬。她抬起头,目光不闪不避地迎上那两个汉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一字一句地砸在寂静的巷子里:

    “两位大哥,我再說一次。我们姐弟,靠自己的双手,种菜卖菜,挣的是辛苦钱,每一文都干干净净,明明白白。悦来饭馆王掌柜仁厚,收我们的菜,偶尔也收些我们顺手在山边挖的、能入口的野菜,或许其中不小心混杂了别的草根,被误认了。我们从不知晓,也从未私售过任何药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道,语速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硬:“若是两位大哥家中或铺子里需要药材,该去镇上正经的药铺,如回春堂,按方抓药才是正理。在此拦着我们去路,口出威胁,是何道理?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巷口便是人来人往的大街,我若此刻放声一喊,引来街坊四邻、巡街的差爷,两位又待如何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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