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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事情摊开

    第13章 事情摊开 (第3/3页)

品质的“根本原因”!他们甚至联想到了“好水好土”和“炮制药材”!这简直已经无限逼近了空间和灵泉水的秘密!

    苏瑶的心沉到了谷底,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对方绝不是胡乱猜测,而是有了明确的指向!赵寡妇?不,赵寡妇应该不知道空间和水的事。那么,是之前“神水救急惊风”的流言,结合她提供的菜蔬和卤味的异常品质,让有心人做出了大胆而接近真相的推测!

    好险!幸好她早已决定“泯然众人”,开始主动降低产出品质,否则此刻被盯上的,恐怕就不止是“怀疑”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瑶脸上血色尽褪,露出真实的恐惧,声音发颤,连连摇头,“什么秘法,什么好水好土……种地不就是靠天吃饭,勤快些吗?卤味也是跟我娘学的普通法子,自己胡乱改的……贵人怕是听信了谣言,我真的没有……”

    她开始“害怕”地后退,眼神躲闪,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同时暗暗积蓄力量,准备一旦对方用强,就立刻高声呼救——虽然这巷子僻静,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李货郎见她如此反应,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丫头看起来是真的吓坏了,不似作伪。难道真是他们猜错了?这丫头的“特别”,真的只是“运气好”加上“有点小聪明”?

    但他不敢完全确定,毕竟上头的交代十分郑重。他脸色一沉,收起那伪善的笑容,语气带上了几分威胁:“姑娘,这可是贵人给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贵人能让你一步登天,自然也能……让你在这青石镇再无立锥之地。你好好想想,是跟着贵人享福,还是继续留在这里,面对保和堂,面对镇衙,面对那些你根本得罪不起的人?下一次,可不一定再有谢公子或者孙老大夫,恰好路过救你了。”

    软硬兼施,图穷匕见。

    苏瑶浑身冰凉,知道最后的通牒来了。她猛地抬头,眼中蓄满了泪水(半是真怕,半是急智),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有一股豁出去的倔强:“你……你们逼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拿什么给贵人?难道要我凭空编造吗?若是胡乱说了,贵人发现不对,岂不是死得更快?你们干脆杀了我好了!反正我和弟弟无依无靠,早就不想活了!”

    她突然的情绪爆发和“求死”之言,让李货郎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丫头如此烈性,或者说,如此“蠢笨”,竟然听不懂他话里“合作”的深意,只以为是要逼她交出不存在的“秘法”。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和一道清朗平静、却带着无形威压的声音:

    “哦?是谁要在这青石镇上,让人无立锥之地,甚至不想活了?”

    这声音并不高亢,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瞬间穿透了寒风和李货郎的威吓,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李货郎脸色骤变,猛地回头。

    只见巷口,谢昀谢公子,正负手而立。他今日披着一件墨色滚银边的狐裘大氅,衬得面如冠玉,眸若寒星。他身后,依旧跟着那位沉默如山的青衣随从。两人似乎只是恰好路过,谢昀的目光淡淡扫过李货郎惊惶的脸,最后落在泪眼朦胧、身形微微发抖的苏瑶身上,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谢、谢公子!”李货郎魂飞魄散,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不过是县城某个不大不小人物手下的跑腿,如何敢在这位正主面前放肆?谢家的名头,在本州都是响当当的!

    “你是何人?在此作甚?”谢昀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小、小人是走街的货郎,路过,路过……跟这位姑娘推销点针头线脑……”李货郎冷汗涔涔,语无伦次。

    “推销货物,需要逼得人‘不想活了’?”谢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显冰冷,“青石镇的货郎,如今都这般有能耐了?”

    “不敢!小人不敢!小人嘴贱,胡说的!小人这就滚,这就滚!”李货郎哪里还敢停留,点头哈腰,连连作揖,也顾不上苏瑶,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爬跑地挤过谢昀身边,瞬间消失在巷子另一头,不见了踪影。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呼啸。

    苏瑶还保持着刚才那副惊惧含泪、微微发抖的姿态,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谢昀!又是他!他怎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他一直派人留意着他们?

    她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半真半假的泪),对着谢昀深深一福,声音哽咽:“民女……多谢公子再次解围。”

    谢昀没有立刻让她起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单薄的棉袄和故作镇定的表象。他缓步走上前,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方才那人,是县里‘广发商行’一个管事手下跑腿的。”谢昀忽然开口,说的却是看似不相干的话,“广发商行,生意做得杂,药材、布匹、南北货,都沾。背后东家,姓吴,与州府一位同知有些拐弯抹角的姻亲关系。”

    他顿了顿,看着苏瑶骤然抬起的、带着惊愕与恍然的脸,继续淡淡道:“吴东家为人,最喜‘集奇’,听闻何处有稀罕物事、独特技艺,总想纳入囊中。手段嘛,方才你也见识了一二。”

    寥寥数语,已将李货郎的来历、背后之人、及其目的手段,剖析得清清楚楚。

    苏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原来不是钱贵,是比钱贵势力更大、手段也更“高明”的县城商贾!他们甚至已经查到了“广发商行”和“吴东家”!若不是谢昀点破,她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他们……是冲着我那点粗浅手艺来的?”苏瑶声音干涩。

    “恐怕不止是手艺。”谢昀目光深邃,意有所指,“能让寻常菜蔬迥异,卤味生香,甚至……引人联想‘药效’的,在有心人眼里,便不只是‘手艺’了。你可明白?”

    苏瑶心头巨震,几乎站立不稳。他果然知道!他什么都知道!至少,他猜到了关键!

    “民女……不明白。”她垂下头,抵死不认。这是最后的本能。

    谢昀似乎并不意外,也不逼迫,只道:“明白与否,你自己清楚。我只告诉你,广发商行既已注意到你,便不会轻易罢手。今日是利诱,明日便可能是威逼,后日,或许是更阴损的构陷。你姐弟二人,无根无基,躲得过一次,躲不过次次。”

    他的话,字字如冰锥,砸在苏瑶心上,将她那点侥幸和试图“泯然”的幻想,击得粉碎。是啊,对方是县里有靠山的商行,手段繁多,她和弟弟怎么躲?怎么藏?

    “求公子……指点迷津。”苏瑶猛地跪了下去,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感到了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谢昀两次出手,又对她的事似乎了如指掌,此刻点破危机,或许……是唯一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谢昀看着她跪在冰冷尘土中的单薄身影,静默了片刻。寒风卷起他狐裘的毛领,他俊美的面容在冬日暗淡的天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疏离。

    “悦来饭馆的卤味,如今是块招牌。”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我既用了你的东西,便不会任人随意毁去或夺走。但我的庇护,并非无穷无尽,也非毫无代价。”

    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传入苏瑶耳中:

    “我要你,在三个月内,让‘悦来秘制卤味’的名声,传出青石镇,至少在邻近三县,无人不知。我要它成为悦来饭馆,乃至我谢家名下产业中,一个拿得出手的‘招牌’。你若能做到,广发商行之流,我自会替你挡下。你若不能……”

    他直起身,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里的含义,苏瑶听懂了。

    做不到,便失去了被庇护的价值。届时,广发商行的獠牙,将再无阻拦。

    这是一场交易。用她的“手艺”和可能存在的“秘密”带来的价值,换取他暂时的、有条件的庇护。很公平,也很残酷。

    三个月,名传三县。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比起立刻被未知的“吴东家”吞噬,这至少是一条看得见、有方向的路,尽管路上布满了荆棘和未知的考验。

    苏瑶跪在冰冷的地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她抬起头,看着谢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没有怜悯,只有审视和评估。

    她没有选择。

    “民女……定当竭尽全力。”她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谢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墨色狐裘在风中划开一道冷冽的弧线。“记住,三个月。”他的声音随风传来,人影已消失在巷口。

    青衣随从看了她一眼,也默然跟上。

    巷子里,重归寂静。只剩下苏瑶一人,跪在初冬黄昏渐起的寒风与暮色里,久久没有动弹。

    深根,静默。

    但风暴,已至门前。而她,必须在风暴彻底将她与弟弟吞噬之前,沿着这条看似生路、实则更险的独木桥,闯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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