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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痕

    第七章:痕 (第2/3页)

这个女人……

    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异于她的果决和镇定,甚至有一丝后怕——若她当时稍有迟疑,或者刺偏了……也感激她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的选择。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名为“牵连”的负担。她救了他,收留他,如今又因他手上染了血,卷入这无妄之灾。那纸契约,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面目全非。

    “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次咳出的血颜色愈发暗沉。他感到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的寒意一阵阵涌上来,与伤处的灼痛交织,折磨着他的神经。

    樊长玉停下动作,转头看他。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冰凉,沾着灰水,触感粗糙。

    “你在发热。”她陈述道,眉头蹙起,“伤口必须重新处理。你能自己回屋吗?”

    谢征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但还是点了点头,试图用手撑地站起来,却手臂一软。

    樊长玉扶住他,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将他搀回正屋。屋内血迹已清理了大半,虽然还有浓重的气味,但至少看起来不再那么触目惊心。炕上的被褥沾了血,已被樊长玉卷起扔在角落,换上了备用的、浆洗得发硬的旧褥子。

    她将谢征扶到炕边坐下,又去灶间端来热水、干净的布条,还有李郎中留下的金疮药和一小瓶烧酒。然后,她站在他面前,平静地说:“把衣服脱了,我看下伤口。”

    谢征动作一滞,抬眼看向她。

    樊长玉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坦荡,没有半分羞赧或闪躲,只有不容置疑的坚持:“你救了我们,我帮你处理伤口,天经地义。还是说,你宁愿伤口恶化,死在这里,让那些人白来一趟,再连累我和宁宁给你陪葬?”

    话说得直白而冷酷,却恰恰戳中了要害。谢征沉默一瞬,不再犹豫,开始解身上染血的中衣。动作有些艰难,牵动伤处,让他额头冷汗涔涔。

    樊长玉上前帮忙,手指利落地解开系带,褪下衣衫。当那精瘦却肌理分明的上身完全裸露出来时,饶是樊长玉早有心理准备,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窒。

    旧伤叠着新伤。肋下那道狭长的刀口,因之前的剧烈动作已然崩裂,皮肉翻卷,渗出黑红色的血水,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余毒未清。而在他左胸靠近心口的位置,一个紫黑色的掌印赫然在目,微微凹陷,掌印周围的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的细丝状纹路蔓延,透着诡异。

    樊长玉不懂内家功夫,但也看得出这一掌的凶险。她拧了热布巾,先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血。她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很稳,很仔细,避开了最严重的伤处。

    “会有点疼,忍着。”她拿起那瓶烧酒,拔开塞子,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她没有犹豫,将酒液直接浇在了肋下崩裂的伤口上。

    “嘶——”谢征身体猛地一颤,牙关瞬间咬紧,下颌线条绷成凌厉的弧度,额上青筋暴起,冷汗如瀑而下。烧酒灼烫伤口,如同烈火烧灼,痛楚钻心。但他硬是没哼出一声,只从喉间溢出极度压抑的闷哼。

    樊长玉看了他一眼,手下动作更快。她用干净的布巾蘸着酒,快速清洗伤口,将那些溃烂的腐肉和污血擦去,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然后撒上金疮药粉,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起来。

    处理完肋下的伤,她看着那个紫黑色的掌印,眉头皱得更紧。“这个……怎么办?”她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无措。这显然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谢征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声音嘶哑:“无妨……只是掌力淤积,需慢慢化开。有劳了。”

    樊长玉不再多问,用热布巾将他身上其他地方的汗水和血迹擦拭干净,又帮他换上另一套干净的、略显宽大的粗布中衣。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换好衣服,樊长玉扶他慢慢躺下,盖好被子。又转身出去,从灶上端来一直温着的药——是昨日煎好剩下的。她扶起谢征,将药碗递到他唇边。

    谢征就着她的手,将苦涩的药汁一口口喝下。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未动一下。

    喝完药,樊长玉并没有立刻离开。她坐在炕沿,看着谢征因失血和伤痛而愈发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那些人,是冲你来的。他们口中的‘武……’,是什么?”

    她终于还是问了出来。虽然她说不重要,但这疑惑和隐隐的恐惧,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谢征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没有立刻回答,就在樊长玉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继续用“言正”来敷衍时,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字字清晰:

    “一个……已经死了的身份。”

    樊长玉心头一震。死了的身份?她想起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的做派,那诡异的令牌,那淬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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