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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暗涌

    第八章:暗涌 (第1/3页)

    第八章暗涌

    谢征的伤势,在那夜之后,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高热是退了,但人却陷入一种更深沉的虚弱里。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唇色淡得几乎透明,咳嗽倒是少了,只是呼吸总显得短促费力,像是胸口压着什么重物。他能下地了,在院子里慢慢走动,或是坐在檐下晒着冬日的薄阳,手里拿着本旧书,常常半晌不见翻动一页,目光虚虚地落在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樊长玉依旧每日给他煎药,换药,准备饭食。她话不多,动作也依旧利落,只是在为他擦拭伤口、换药时,指尖的力度会不自觉地放得极轻,目光会在他胸前那紫黑色掌印上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那掌印颜色似乎淡了些,但那些蛛网般的黑色细丝,却顽固地缠绕在皮肤下,透着不祥。

    两人之间的话,比之前更少了。同寝一室依旧继续,那晚之后,那堵“被褥墙”似乎更厚、更实了些。夜里,除了必要的一两句询问(“要水吗?”“伤口疼吗?”),再无多余交谈。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又仿佛隔得很远。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

    白日里,当谢征坐在院中时,樊长玉在忙活的间隙,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扫过他。看他执书的姿势,看他即使病弱也下意识挺直的背脊,看他垂眸时过于浓密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的阴影,还有那双偶尔抬起、望向虚空时,深邃得仿佛蕴藏着整片寒夜星辰、却又空洞得让人心悸的眼睛。

    那不是“言正”该有的眼睛。不是一个落魄书生该有的仪态。

    她还会想起那夜,他反手拧断黑衣人手腕时那干脆利落的狠绝,点碎敌人喉骨时指尖凝聚的、几乎无形的罡气,以及最后扼住敌首、逼问时身上爆发出的、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上位者的决断和掌控力,与此刻檐下这个苍白、安静、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病弱男子,判若两人。

    她甚至偶尔会在他睡着时,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他的脸。这张脸无疑是极俊美的,只是此刻被伤病和某种深沉的郁结笼罩着,失去了鲜活气。但眉骨鼻梁的轮廓,下颚的线条,都精致得不像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还有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和虎口有薄茧,是常年握笔、或是……握剑?留下的痕迹。

    她心里的疑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但每次话到嘴边,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感受到屋内那挥之不去的、由他带来的危险气息,又都咽了回去。问出来又如何?她救他,与他假婚,本就是一场交易。如今交易里多了一项“共同保守秘密、应对可能到来的追杀”,代价更大,但本质上,依旧是各取所需。知道得太多,除了让她更不安,并无益处。

    她只是更勤快地收拾屋子,将那天晚上留下的、最后一点可能被人察觉的痕迹都仔细抹去。那几块冰冷的令牌和那卷薄绢,被她用油布包了好几层,塞进了灶膛深处积年的灰烬里。那件染血的黑衣下摆,被她拆成布条,混在准备纳鞋底的碎布里。从尸体上搜出的银子和银票,她犹豫再三,只留下了那几块碎银,银票则另外藏起,不敢动用——那数额太大,来历不明,一旦使用,后患无穷。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表面的平静。樊长玉照常开铺,杀猪卖肉,应付着镇上各色人等的目光和闲话。谢征“病情好转”,开始“帮忙”做些轻省活计的消息,也渐渐传开。他有时会出现在铺子后院,帮着择菜,或是看着炉火,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苍白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略显拘谨的笑意,对好奇打量的邻居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他那份过于出色的容貌和迥异于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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