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离歌 (第2/3页)
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带着个病痨鬼,我看你这铺子能开几天!咱们走!”
他撂下狠话,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赵牙侩摇摇头,也跟了出去。门口看热闹的渐渐散了,但那些目光里的探究、怜悯、幸灾乐祸,却久久不散。
铺子里重归寂静,只有寒风穿过门缝的呜咽。樊长玉站在原地,许久未动。直到手指被自己掐得生疼,她才慢慢松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很快消散。
她转身,开始收拾被弄乱的肉案,动作依旧利落,只是比平时更慢,更用力。刀锋刮过案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长玉。”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樊长玉动作一顿,没有回头。谢征不知何时站在了通往后院的门边。他穿着那身半旧的蓝袍,脸色在铺子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显然,刚才前头的争执,他都听见了。
“我没事。”樊长玉背对着他,继续手上的动作,“意料之中。他贪这铺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谢征看着她挺直却单薄的背影,看着她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刚才那些恶毒的言语,那些逼迫的目光,她全都一个人扛下来了。冷静,强硬,甚至没有向他投来一个求助或怨怼的眼神。
“他若真去告官……”谢征走上前两步。
“告不赢。”樊长玉打断他,语气笃定,“房契地契在我手里,白纸黑字。招婿虽惹人非议,但本朝律法并未明令禁止。他只是虚张声势,想逼我服软,或者……”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或者,让我在镇上彻底待不下去,自己放弃。”
她将最后一块骨头码放整齐,转过身,看向谢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有一抹深藏的疲惫和决绝:“所以,你必须尽快好起来。至少,在外人眼里,要像个能顶门立户的男人。在我和他彻底撕破脸、对簿公堂之前,我们得离开这里。车马行那边,我会再去催。”
谢征看着她。她将所有的压力、算计、出路,都摆得清清楚楚。她不需要安慰,只需要他配合,完成这场交易的最后一步。
“给我三天。”他忽然说。
樊长玉一怔:“什么?”
“三天时间。”谢征看着她,目光沉静,深处却似有暗流涌动,“我的伤,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本地没有。但我有办法,能让人从蓟州送过来。快马加鞭,三日可到。服药之后,伤势可稳定大半,至少……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蓟州?送药?樊长玉心念电转。他果然还有联络外界的渠道!那所谓的“蓟州旧识”……她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和一丝不安,盯着他:“可靠吗?会不会被人察觉?”
“可靠。方式隐秘,不会牵连此处。”谢征语气肯定,“只是,需要一些银子打点。”
银子……樊长玉想起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银票。她一直不敢用。但眼下……
“需要多少?”
谢征报了个数。不大不小,正是那几张银票中面额最小的一张的数目。
樊长玉沉默了片刻,转身走进内室。不多时,她拿着那张银票出来,递给他,没有多问一句。
谢征接过带着她体温的银票,指尖微微蜷缩。她甚至不问他要如何联络,不问那“药”究竟是什么,不问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她只是基于最现实的判断——他需要尽快恢复,离开,而这是最快的方法——便做出了选择。这份决断,有时让他心惊。
“谢谢。”他将银票仔细收好,低声道。
“不必。”樊长玉别开脸,“只是交易。你好得快,我们才能早些两清。”
两清。这两个字,像冰锥,刺了一下。谢征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情绪。
“还有,”樊长玉看向他,目光锐利,“在你的人送药来之前,你最好一直待在屋里,‘病着’。大伯今天没讨到便宜,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找人盯着这里。别再节外生枝。”
“我明白。”谢征点头。
樊长玉不再多言,转身去关了铺门。天色阴沉,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拍打在门板上。小小的肉铺,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是夜,风雪更急。
谢征在炕上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体内余毒依旧缠绵,掌伤处的阴寒内力也时时作祟,但比起前些日子的紊乱,已好了许多。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功力,至少,要能压制伤势,不露破绽。
夜半时分,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樊长玉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寒风裹着雪粒瞬间涌入。他探手出去,从怀中摸出一个寸许长的、看似普通竹哨,凑到唇边。
没有声音发出。但那竹哨在他内息催动下,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微微震颤着。片刻后,他将竹哨收回,静静等待。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窗缝外,传来极其轻微的“扑棱”声。一只通体灰黑、毫不起眼的夜枭,落在了窗台上,歪着头,血红的眼珠在黑暗里闪着幽光。它脚上绑着一个细小的竹管。
谢征迅速取下竹管,又将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塞进夜枭脚上空出的竹管内,轻轻一抚夜枭的羽毛。夜枭无声地振翅,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他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