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一处破庙(下) (第1/3页)
林砚紧紧地抱着吕玲晓渐渐冰冷的身体,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要把她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爱意,所有的牵挂,都紧紧地抱住,再也不放手。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玲晓,玲晓,你醒醒,你别丢下我一个人,你醒醒,你看看我,你再看看我一眼,你再和我说一句话,好不好?玲晓,玲晓——!”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带着无尽的无助,带着无尽的思念,带着无尽的不舍,可无论他怎么呼唤,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再也不会对着他笑,再也不会为他绣兰草,再也不会为他煮一斛温热的茶,再也不会陪着他,一起看遍世间风景,再也不会陪着他,一起,去实现那些未竟的期许。
那天,江南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和今天的天色,一模一样。细细密密,缠缠绵绵,像是吕玲晓无声的啜泣,像是林砚无尽的悲伤,打湿了青瓦,打湿了庭院里的兰草,打湿了他们的房间,也打湿了林砚的心。那雨,下了很久很久,像是要把林砚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思念,所有的不舍,都冲刷干净,可它,却怎么也冲刷不掉,林砚心底的痛苦,怎么也冲刷不掉,林砚心底的思念,怎么也冲刷不掉,林砚心底的不舍,怎么也冲刷不掉,那些痛苦,那些思念,那些不舍,像是深深扎根在他的心底,永远也无法磨灭,永远也无法忘记。
吕玲晓走了,带走了林砚整个世界的光,带走了林砚所有的幸福,带走了林砚所有的期许,带走了林砚所有的牵挂,只留下了林砚一个人,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只留下了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只留下了他们的爱情,只留下了他们的誓言,只留下了林砚心底,无尽的思念,无尽的悲伤,无尽的不舍,无尽的痛苦。
林砚抱着吕玲晓的身体,哭了很久很久,从白天哭到黑夜,从黑夜哭到白天,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昏天黑地,哭得几乎晕厥过去。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不知道自己悲伤了多久,不知道自己无助了多久,他只知道,他失去了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失去了他这辈子唯一的牵挂,失去了他的整个世界,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失去了前进的力量。
檐角的雨珠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道,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的微尘被风卷着,悄无声息地落在破庙的门槛边。这场缠绵了三日的冷雨,终究是歇了,只留下满世界的潮湿与清冷,像极了沈砚之藏在心底,从未散去的寒凉。
他倚在斑驳的土墙上,肩头还凝着未干的雨汽,粗布长衫被浸湿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庙宇早已荒废多年,屋顶漏下的天光,透过蛛网密布的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而摇晃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沉浮,像是被时光遗忘的碎片。正中的神像早已残缺不全,彩绘剥落殆尽,露出底下粗糙的泥胎,手臂断去一截,眉眼低垂,似在悲悯,又似在漠然旁观这世间的悲欢离合。
沈砚之的目光,没有落在那尊残破的神像上,而是死死锁在膝头的一块木牌上。那是一块乌木魂牌,掌心大小,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上面用朱砂细细描着两个娟秀的小字——清沅,字迹工整,笔锋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刻写之时,刻者早已泪落沾襟。魂牌的角落,还刻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花瓣舒展,纹路清晰,只是朱砂早已褪去大半,只剩下淡淡的印记,如同那段快要被时光掩埋,却始终刻骨铭心的过往。
雨歇后的风,带着山间的潮气,从破庙的窗洞钻进来,拂动他额前凌乱的发丝,也吹动了膝头的魂牌。沈砚之下意识地将魂牌搂紧,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触碰一缕易碎的魂魄。他的指尖冰凉,唯有掌心的温度,小心翼翼地包裹着那块乌木牌,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思念与温情,都传递给牌中所寄的魂灵。
“清沅,雨停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久未言语的干涩,在空旷寂静的破庙里缓缓回荡,没有回音,只有他自己的声音,一点点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你说过,等雨停了,我们就一起下山,去看江南的烟雨,去寻溪边的玉兰花。可你食言了,清沅,你终究是食言了。”
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乌木魂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又顺着牌面缓缓流淌,像是清沅在无声地回应他的呢喃。沈砚之闭上眼,过往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他淹没在回忆的洪流里,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
他与清沅的相识,是在一个同样飘着细雨的春日。彼时他还是个落魄书生,带着一身的失意与迷茫,躲避着尘世的喧嚣,误入了这座深山。山间烟雨朦胧,雾气缭绕,他不慎失足,摔在山间的石阶上,腿骨被磕伤,鲜血染红了长衫,疼得他几乎晕厥。就在他绝望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撑着一把油纸伞,从烟雨深处走来。
那便是清沅。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玉兰花,乌黑的发丝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白玉兰簪子,眉眼清秀,气质温婉,像一株生长在山间的玉兰,纯净而淡雅,不染一丝尘俗。她看到摔在石阶上的沈砚之,眼中没有丝毫的迟疑,快步走上前,轻声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如同山间的清泉,缓缓流淌进沈砚之的心底,驱散了他心中的绝望与寒凉。沈砚之望着她清澈的眼眸,一时竟忘了言语,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手臂,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他。
“公子,此地雨大,且山路湿滑,你伤势颇重,不如随我回山中居所,待我为你处理伤口。”清沅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几分关切,眼神清澈而真诚,没有丝毫的嫌弃与疏离。沈砚之看着她,心中一暖,点了点头,任由她搀扶着,一步步走向山间的小屋。
清沅的小屋,就在破庙不远处的山坳里,简陋却整洁,院子里种着几株玉兰花树,彼时正是花期,洁白的玉兰花在细雨中静静绽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屋内的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竹椅,一张床铺,墙角放着一个小小的药箱,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却处处透着温馨与雅致。
清沅扶着沈砚之坐下,转身从药箱里取出草药和绷带,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娴熟而轻柔,指尖带着淡淡的药香,触碰到他肌肤的时候,带着一丝微凉,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沈砚之坐在那里,目光一直落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看着她鬓边垂落的发丝,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情愫,那是一种久违的温暖,像是黑暗中看到的一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心底。
“姑娘,多谢你出手相助。”沈砚之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激,“在下沈砚之,因科考失利,心灰意冷,才误入深山,不慎摔伤,若非姑娘相救,在下恐怕早已命丧于此。”
清沅抬起头,冲他淡淡一笑,眉眼弯弯,如同春日里绽放的玉兰花,温柔而动人。“公子不必多礼,救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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