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一处破庙(下) (第2/3页)
乃是分内之事。”她轻声说道,“我叫清沅,自幼便在这山中长大,独自一人,守着这一方小院,还有那座破庙。”
沈砚之心中一动,看着她温婉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怜惜。这般清丽温婉的女子,为何会独自一人隐居在这深山之中,不问世事?他没有多问,他知道,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为人知的过往,都有不愿提及的伤痛。就像他自己,科考失利的打击,家族的变故,让他对尘世充满了失望,只想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独自疗伤。
从那以后,沈砚之便留在了清沅的小院里养伤。清沅每日都会为他换药、熬药,为他准备可口的饭菜,闲暇之时,便会坐在院子里的玉兰树下,为他抚琴,为他吟诵诗词。她的琴技甚好,琴声悠扬婉转,时而如清泉流淌,时而如鸟鸣山涧,时而带着几分淡淡的忧伤,听得沈砚之心旷神怡,所有的失意与烦恼,都在琴声中渐渐消散。
沈砚之也常常会给清沅讲山下的故事,讲江南的烟雨,讲京城的繁华,讲科考的艰辛,讲自己心中的抱负与理想。清沅总是静静地听着,眼神中带着几分向往,几分羡慕,偶尔也会问他一些山下的事情,语气中充满了好奇。沈砚之看着她好奇的模样,心中愈发怜惜,他多想带着她,走出这座深山,去看山下的繁华,去圆她心中的向往。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砚之的伤势渐渐好转,他与清沅之间的情意,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滋生,愈发深厚。他们会一起在清晨去山间采药,看日出东方,看雾气缭绕;他们会一起在午后坐在玉兰树下,品茶论诗,畅谈人生;他们会一起在傍晚漫步在山间的小径上,看夕阳西下,看晚霞染红天际;他们会一起在雨夜,坐在窗前,听雨声淅沥,说悄悄话,约定着未来的种种。
清沅喜欢玉兰花,她说,玉兰花洁白无瑕,象征着纯洁与坚守,就像她心中的那份执念。沈砚之便记住了,他对清沅说,等他伤好之后,等雨停之后,就带着她下山,去江南,去看漫山遍野的玉兰花,去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远离尘世的喧嚣,远离所有的烦恼,相守一生,不离不弃。
清沅听着他的话,眼中泛起了晶莹的泪光,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我等你,沈郎。我等你带我校服,去看江南的烟雨,去寻溪边的玉兰花,我等你,与我相守一生,不离不弃。”
那一刻,烟雨朦胧,玉兰飘香,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心中只有那份纯粹而深厚的情意,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汇聚在了这一刻。沈砚之握住清沅的手,她的手微凉,却很柔软,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待她,一定要实现自己的承诺,带她走出深山,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未来。
可命运,终究是残酷的。它总是在给人希望之后,又无情地将希望撕碎,留下无尽的伤痛与遗憾。就在沈砚之的伤势完全好转,准备带着清沅下山的前一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席卷了整个深山。
那天夜里,狂风大作,暴雨倾盆,雷声滚滚,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撕裂。沈砚之被刺耳的雷声惊醒,他下意识地去抓身边的清沅,却发现身边早已空无一人。他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清沅!清沅!”他大声呼喊着清沅的名字,声音在狂风暴雨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带着几分绝望与急切。他不顾外面的狂风暴雨,猛地推开房门,冲了出去。院子里的玉兰花树,被狂风拦腰折断,洁白的花瓣被雨水打落,散落一地,像是一地的残雪,凄美而绝望。
山洪已经蔓延到了小院门口,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泥沙和石块,汹涌而来,势不可挡。沈砚之在暴雨中狂奔,大声呼喊着清沅的名字,目光急切地在山间搜寻着她的身影。他看到,清沅正站在破庙的门口,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狂风暴雨将她的衣衫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她的身影,在狂风暴雨中,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狂风卷走。
“清沅!快过来!危险!”沈砚之大声呼喊着,拼命地向她跑去。清沅听到了他的声音,转过头,看到了狂奔而来的沈砚之,她的眼中泛起了晶莹的泪光,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
“沈郎,我在这里!”她大声回应着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温柔,“我去拿我们的东西,我拿了我们约定好的,要一起下山的信物,我拿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股汹涌的洪水,猛地冲了过来,将她整个人都卷了进去。“清沅!”沈砚之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抓住她的手,想要将她从洪水中拉出来,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清沅的身影,被浑浊的洪水裹挟着,快速地向下游冲去,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块小小的乌木牌,那是她提前为自己准备的魂牌,上面,已经用朱砂描好了自己的名字,刻好了那朵小小的玉兰花。她回头,深情地望着沈砚之,眼中充满了不舍与眷恋,嘴唇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可沈砚之,却再也听不清了。
沈砚之被洪水的余波推倒在地,重重地摔在石板上,他的身上,被石块划伤了多处,鲜血染红了衣衫,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他看着清沅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汹涌的洪水中,看着那朵小小的玉兰花,从她手中滑落,被洪水冲走,他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疼得无法呼吸,疼得几乎晕厥过去。
“清沅!清沅!”他趴在地上,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泪流满面,可回应他的,只有狂风暴雨的呼啸声,只有洪水汹涌的奔腾声,再也没有了那道温柔的回应,再也没有了那抹清丽的身影。
那场山洪,持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雨停了,风歇了,山洪也渐渐退去,只留下一片狼藉。山间的树木,被拦腰折断,山石滚落一地,小院被洪水淹没,只剩下一片废墟,院子里的玉兰花树,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截残破的树桩,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惨烈与绝望。
沈砚之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布满了伤痕,脸上沾满了泥沙和泪水,眼神空洞而绝望,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他漫无目的地在山间搜寻着,搜寻着清沅的身影,搜寻着那块被洪水冲走的魂牌,搜寻着他们之间,所有的痕迹。
他找了整整一天,找遍了深山的每一个角落,可始终没有找到清沅的身影,也没有找到那块魂牌。他累得浑身脱力,瘫倒在破庙的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山间,望着那片狼藉的废墟,心中充满了绝望与自责。他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清沅,自责自己,没有遵守好自己的承诺,自责自己,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消失在这冰冷的洪水中,连一句告别,都没有来得及说。
就在他心灰意冷,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在山间的小溪边,发现了一块小小的乌木牌。那正是清沅手中的那块魂牌,它被洪水冲到了溪边,卡在了一块石头缝里,上面的朱砂,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可那两个娟秀的小字——清沅,依旧清晰可见,那朵小小的玉兰花,也依旧完好无损,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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