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新婚夜 (第2/3页)
个落难书生被山匪劫上山,结果发现山匪头子是个姑娘,两人打了一百回合不分胜负,最后书生说“要不咱们别打了”,女山匪说“那打什么”,书生说“打牌”,然后两人打了一夜的叶子牌。
沈樱姝:“……”
她转头看向顾砚辞。
顾砚辞面无表情地把那叠纸收起来,塞进抽屉里。
“别看了。”
他说。
“写得不错。”
沈樱姝说。
她是认真的。
虽然只看了几行,但那个女山匪的台词写得很鲜活——
粗野,爽利,不讲道理,但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顾砚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识字?”
他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不是那种“女人居然识字”的意外,而是“你居然会看这个”的意外。
“识字。”
沈樱姝说。
“琴棋书画都学过一点。账本也看过一些。”
“账本?”
“嗯。在侯府的时候偷看的。”
她顿了顿。
“我没告诉过别人。”
顾砚辞看着她,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为什么告诉我?”
沈樱姝想了想,说了实话。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会到处说的人。”
顾砚辞没有回答。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床被子,铺在窄榻旁边的地上,又从一个破箱子里找出一只铜手炉,在里面塞了几块烧了一半的木炭,递给她。
“先将就一晚。”
他说。
“明天我再想办法。”
沈樱姝接过手炉。
铜皮已经磨得很薄了,但炭火的温度从掌心渗进来,暖意顺着手指蔓延到手腕,再蔓延到心口。
那种暖意很轻,很小,像一只猫的爪子踩在雪地上,留不下什么痕迹,但她确实感觉到了。
“好。”
她说。
那一夜,沈樱姝睡在窄榻上,顾砚辞睡在地上。
中间隔着一张瘸了腿的书桌,桌上放着那碗冷馒头。
沈樱姝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
房梁上挂着一张蛛网,蛛网上沾着一只飞蛾的残翅,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她想起侯府里她的房间。
雕花床,绸缎被,帐子上绣着百蝶穿花。
桌上永远摆着四色点心,炉子里永远熏着上好的沉香。
她在那张床上睡了十六年,却从来没有睡踏实过。
因为她知道,那不是她的。
而现在,她躺在一张窄得翻不了身的榻上,盖着一床有股霉味的被子,听着地上那个陌生男人的呼吸声,却忽然觉得——
这是她的。
这间破屋子,这张窄榻,这碗冷馒头,这个不被任何人期待的婚姻——
是她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的白灰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青砖。
青砖上有人用炭笔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狗,旁边写着两个字:阿黄。
大概是顾砚辞小时候画的。
沈樱姝伸出手指,摸了摸那只小狗的轮廓。
炭笔的痕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那是一只竖着耳朵,摇着尾巴的小土狗。
她忽然很想笑。
一个不被宠爱的少爷,在墙上画了一只不被人在意的小狗。
“阿黄。”
她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然后她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蜷起腿,像一只把自己团起来的猫。
窗外的风停了。
月光从破了洞的窗纸里漏进来,照在青砖地上,像一小片碎银子。
沈樱姝在这片碎银子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她在顾家的第一个夜晚。
没有红烛高照,没有宾客满堂,没有合卺酒,没有子孙饽饽。
只有两个冷馒头,一张蛛网,一幅墙上的涂鸦,和地上那个翻身时会轻轻叹气的人。
但她睡得比过去十六年的任何一个夜晚都安稳。
因为从今夜起,她不必再假装是谁的女儿。
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卯时三刻,天光微亮。
沈樱姝是被一阵鸡鸣声吵醒的。
不是侯府花园里养的那种锦鸡,是真正的,会打鸣的,嗓门洪亮的公鸡。
她睁开眼,花了几息的时间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顾家。
后罩房。
新婚第一天的清晨。
她转头看向地上。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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