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青龙晨雾,跛刀劈柴 (第2/3页)
李伯凑到近前,瞥了眼他竹篓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柴,又盯着他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忍不住咂嘴:“你这刀都锈成这样了,咋还不换?城里铁匠铺新打的钢刀,也不过五文钱,你爹那身子天天要吃药,你也该省点力气,别跟这破刀较劲。”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青龙山谁都知道,林拾的爹是个常年卧病的老兵,咳血咳了十几年,右腿也残了,裤管常年空荡荡的,全靠林拾每天砍柴挑去镇上卖,换钱抓药。日子过得紧巴,这把旧柴刀,怕是真舍不得换。
“不用换,用惯了。”林拾轻轻摇头,伸手摸了摸刀身,指尖触到那些凹凸不平的锈迹,只觉得熟悉得很,就像自己的手掌纹路,“这刀顺手,劈柴稳。”
李伯叹了口气,不再劝,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脸上的喜色也收了起来:“拾娃子,叔跟你说个事,这几天你千万别往山腹深处去,听见没?”
林拾抬眼,露出几分疑惑。
“我昨日往山腹那边下套子,听见有陌生的脚步声,不是山里的野兽,是人。”李伯的声音压得更低,“还见着几个穿黑衣的汉子,腰上挂着铁牌子,脸遮得严严实实,凶得很,一看就是城里东厂的鹰犬。最近城里不太平,严嵩老爷当权,东厂的人到处抓人,那地方邪性,别沾惹。”
“东厂?”
林拾皱了皱眉。他久居深山,很少进城,却也听过东厂的名头——那是皇帝身边的爪牙,手里握着生杀大权,杀人不眨眼,城里的百姓听见这三个字,都要绕道走。他们来这荒无人烟的青龙山做什么?
“听镇上的货郎说,是找什么千机阁的人。”李伯啐了一口,扛紧了猎弓,脚步匆匆,“说那伙人偷了宫里的宝贝,一本叫什么《天工开物》的神书,能造能飞的箭,能开山的炮,被追杀到山里了。你记住,别往山腹去,安安稳稳劈你的柴,照顾好你爹,别的事,一概别管,别沾。”
“我记住了,谢谢李伯。”林拾点点头,应了下来。
可他心里没装着什么东厂,也没装着什么能造飞箭的神书,只装着家里咳血的爹,还有兜里仅剩下的三文钱——只够抓半副药,漕帮的运粮活要等到清明后才开工,他得赶紧多劈些柴,挑去镇上卖了,凑够药钱。
背起装满木柴的竹篓,林拾踩着渐渐散去的晨雾,往山下的茅草屋走。右腿微跛,脚步却异常坚定,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碎金似的洒在他身上,也落在腰间的柴刀上。那锈迹斑斑的刀身,在阳光下,竟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玄铁光泽,刀身上的纹路,像活过来一般,在光影里缓缓流动。
回到茅草屋时,已是巳时三刻。
屋子依山而建,简陋得很,黄泥糊的墙,茅草盖的顶,门前种着几株艾草,是给老爹治咳病的。屋前的空地上,摆着一口豁了口的铁锅,几个粗瓷碗,清贫,却也干净。
刚推开柴门,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就从里屋传了出来,咳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听得林拾心头一紧,扔下竹篓就冲了进去。
里屋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光来。林老爹靠在床沿,背抵着土墙,右手死死捂着嘴,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指缝间不断溢出暗红的血渍。他的右腿裤管空荡荡的,是早年落下的残疾,与林拾的跛脚,隐隐有着说不清的相似。
林拾的目光扫过老爹的左手,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位置和自己砍柴磨出来的茧完全不同——那是常年握兵器的人才会有的茧。他从小就见过,只当是老爹当年当兵留下的痕迹,从未多问。
“爹!”林拾快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拍着老爹的后背,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慌,“又咳得这么厉害,我这就去镇上找大夫。”
林老爹摆了摆手,又咳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缓缓放下手。掌心的血渍刺目惊心,他却像习以为常一般,用袖口擦了擦嘴角,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破旧的粗布包,递给林拾。
布包很轻,里面是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冰凉硌手。
“这里还有七文钱,凑上你卖柴的钱,去镇上,抓两副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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