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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残卷逢生,东厂追影

    第一卷 第二章 残卷逢生,东厂追影 (第3/3页)

的底子。

    他的失衡步法在乱战中更是占尽了便宜,旁人看着他要站不稳了,偏偏他能借着那点倾斜,躲开刀锋,反手一刀劈过来。柴刀厚重,劈在钢刀上,震得对方虎口发麻,手里的刀都握不住。

    他就像在山里劈柴一样,一刀接着一刀,沉稳,有力,没有半分慌乱。平日里他劈的是木头,今天,他劈的是冲着他来的刀,是要他命的人。

    不过片刻功夫,又有三个番子被他打倒在地,剩下的人看着他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竟一时不敢上前。

    那百户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自己带着十几个精锐,竟然拿不下一个跛脚樵夫。他咬了咬牙,亲自握着钢刀冲了上来,刀风凌厉,招招都冲着林拾的要害,是实打实的军中杀招。

    林拾不敢大意,柴刀横挡,「哐」的一声巨响,两人的兵器撞在一起,林拾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右脚微微一麻,胸口一阵发闷。

    这百户的力道,比那些番子大得多,是真的杀过人的硬手。

    百户见他后退,冷笑一声,刀势不停,又是一刀朝着他的头颅劈了下来。

    林拾避无可避,看着劈过来的钢刀,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日劈桦树根的那一刀。他左脚死死钉在地上,右脚猛地一旋,身形瞬间矮了下去,柴刀顺着地面,借着身形倾斜的力道,狠狠朝着百户的小腿扫了过去。

    这一招,是他劈树根的时候悟出来的,再粗的树根,顺着纹路斜着劈,总能一刀两断。

    百户没想到他会出这么一招,急忙往后跳,可还是慢了一步,柴刀的刀刃狠狠擦过他的小腿,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百户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看着林拾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小子,你找死!东厂的人你也敢伤,我要把你凌迟处死!」

    林拾握着柴刀,喘着粗气,知道自己不能再耗下去了。这里是镇上,东厂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再打下去,他今天必死在这里。更重要的是,他要是被抓了,家里的老爹怎么办?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巷子,那是回青龙山的近路。

    就在这时,街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浓烟滚滚,似乎是千机阁的人留下的后手引爆了火药。那百户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分神往那边看了一眼。

    就是现在!

    林拾猛地转身,柴刀往后一扬,狠狠朝着身后的番子劈了过去,逼退众人的同时,身形已经像箭一样冲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追!给我追!」百户气急败坏的吼声在身后响起,「他跑回青龙山了!就算把青龙山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我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马蹄声、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

    林拾拼了命地往山里跑,他对这一带的山路熟得不能再熟,哪里有近路,哪里有陡坡,哪里能藏人,闭着眼睛都能走。他的跛脚在平地上或许跑不快,可在这崎岖的山路上,却比那些骑马的东厂番子,灵活了不止一倍。

    跑了将近一个时辰,他故意绕了三个大弯,把追兵引到了隔壁山的乱石坳里,甩掉了大部分人马。确认身后没有追兵了,他才躲进了青龙山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里,靠着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油布包。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把油布包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本线装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古朴的字:天工开物。册子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图纸和文字,画的是各种机关、弩箭、火炮的构造,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浑天仪、机关傀儡的图纸。除了册子,还有两块薄薄的木片,上面刻着和他柴刀上一模一样的纹路,就连那些最细碎的小点,都分毫不差。

    林拾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立刻拿出腰间的柴刀,把木片贴在刀身上。纹路完美重合的瞬间,柴刀竟微微发热,刀身的锈迹像是活过来一般,在阳光下泛出淡淡的玄铁光泽。

    这把柴刀,和这本《天工开物》残卷,绝对是一套的。

    那个男人临死前说的话,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青龙山山腹,浑天仪。

    他想起李伯说的,东厂的人一直在山腹里搜什么。难道山腹里,藏着和这残卷、和这柴刀有关的东西?还有,那个男人为什么偏偏把东西塞给他?为什么他说的话,和老爹的叮嘱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脑子里:这场追杀,根本不是意外。那个男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林拾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他知道,这东西是杀身之祸,扔了它,或许就能回到以前的日子。可他不能扔——一来,他骨子里的质朴让他没法辜负一个死人的临终托付;二来,他已经发现,这东西和他的身世、和老爹的秘密,脱不开干系;三来,就算他现在丢了残卷,东厂的人也已经记住了他的脸,记住了他这个跛脚樵夫,绝不会善罢甘休。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他把残卷与木片重新用油布裹好,贴身藏好,又将那柄微微泛光的柴刀重新系回腰间。

    往日只用来劈柴度日的刀,从今往后,要用来护他性命,护他老爹,护他这一点点仅剩的安稳。

    山洞外,风声渐紧,山雾更浓。

    东厂的搜山号角,隐约已经从山外传来。

    林拾握紧了刀,眼神第一次褪去了樵夫的温顺,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冷硬。

    他的安稳人生,从今日起,彻底碎了。

    而属于他的刀光,才刚刚开始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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