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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绿窗红泪:归懋仪与绣馀小草

    第二十二章 绿窗红泪:归懋仪与绣馀小草 (第2/3页)

最好的日子。她有了老师,有了诗友,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她不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

    在随园女弟子中,归懋仪的年龄算是比较大的。她比席佩兰、孙云凤等人都要大几岁,可她的诗才,一点也不比她们差。袁枚常常拿她的诗做范本,给其他女弟子讲解。他说:“佩珊的诗,如秋兰初放,清芬袭人。你们要好好学。”

    归懋仪在《随园女弟子诗选》中,留下了多首作品。她在《呈随园夫子》中写道:

    “小仓山下水潺潺,桃李门墙不厌攀。自笑年来诗境进,一灯红处见江山。”

    “小仓山下水潺潺”——小仓山下的水,潺潺地流着。“桃李门墙不厌攀”——老师的门下桃李满天下,她不厌其烦地攀登。“自笑年来诗境进”——她自嘲这些年来诗境有所进步。“一灯红处见江山”——在一盏红灯的映照下,她看见了江山。

    “一灯红处见江山”——这是她写得最好的一句。一盏红灯,照亮了她眼前的江山,也照亮了她心中的诗。那盏灯,是袁枚为她点的。她永远不会忘记。

    三、嫁入寒门

    归懋仪三十多岁才出嫁。

    在清代,女子三十岁还未出嫁,已经算是“老姑娘”了。她不是不想嫁,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她太有才了,一般的男子不敢娶她;她又太穷了,富贵人家不愿意娶她。她就这样高不成低不就地蹉跎了十几年,直到三十多岁,才嫁给了常熟的李学璜。

    李学璜,字实斋,号凫舟,是常熟的一个穷秀才。他家境清贫,以教书为生,可他为人正直,学问也好,尤其擅长诗词。他读过归懋仪的诗,对她的才华极为仰慕。他托人提亲,归懋仪的母亲觉得李学璜人品不错,便答应了这门亲事。

    归懋仪对李学璜说不上爱,也说不上不爱。她只是觉得,该嫁了。再不嫁,就真的嫁不出去了。她嫁给了李学璜,从太仓搬到了常熟,住进了李家那间低矮的平房。

    婚后的日子,清苦而平淡。

    李学璜是个好人,可他太穷了。他教书的收入微薄,养家糊口都很吃力。归懋仪嫁过来后,不仅要操持家务,还要帮人做针线活贴补家用。她从归家的大小姐,变成了李家的小媳妇。锦衣玉食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可她从不抱怨。她知道,这是她的选择。她选择了李学璜,就选择了清贫。她不怕清贫,她怕的是没有诗。

    她嫁到常熟后,依然坚持写诗。她白天做针线,晚上读书写诗。她的诗友们都还在,袁枚老师也还在。她把新写的诗寄给袁枚看,袁枚每次都会认真地批改,然后寄回来。她看着老师那熟悉的字迹,心里暖暖的,觉得所有的苦都不算什么了。

    她在《嫁后》中写道:

    “嫁得词人心亦甘,齑盐布被共清谈。只愁老去无衣食,犹向邻家借烛簪。”

    “嫁得词人心亦甘”——她嫁给了词人,心里也是甘愿的。“齑盐布被共清谈”——她和丈夫一起吃粗茶淡饭,盖粗布被子,一起谈论诗词。“只愁老去无衣食”——她只担心老了以后没有吃的没有穿的。“犹向邻家借烛簪”——还要向邻居家借蜡烛和簪子。

    她写的是自己的窘迫,可读起来却没有一丝怨气。她甘愿过这样的日子,因为她嫁的是“词人”,是一个懂她的人。懂,比什么都重要。

    四、中年丧夫

    归懋仪嫁到李家后,日子虽然清苦,可还算安稳。她和李学璜相敬如宾,互相扶持,一起度过了十几年。

    可安稳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嘉庆年间,李学璜病了。

    他的病,是积劳成疾。多年的刻苦读书和教书,让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躺在床上,瘦得像一把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常熟城外的小河。

    归懋仪守在床边,握着丈夫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得像冬天的石头。她喂他吃药,他吃不下;她给他喂粥,他咽不下。她看着他一天一天地消瘦,一天一天地衰弱,心如刀割。

    她请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好的药,可没有用。李学璜的病太重了,药石无效。

    李学璜临死前,握着归懋仪的手,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你嫁给我,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过。”

    归懋仪哭着说:“不要说这种话。我嫁给你,是自愿的。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李学璜说:“你的诗,写得真好。我死了,你要继续写。不要停下来。”

    归懋仪点点头,说:“我答应你。我不会停的。”

    李学璜闭上了眼睛,永远地走了。

    归懋仪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她哭他,哭自己,哭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她哭了一天一夜,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泪干了,哭到再也哭不出来了。

    那一年,归懋仪大概四五十岁。她成了寡妇。

    她没有再嫁。她不是不想,是不能。她是李家的媳妇,是李学璜的妻子,是李学璜孩子的母亲。她不能做对不起李家的事,不能做对不起李学璜的事。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诗上。诗是她唯一的寄托,也是她唯一的安慰。

    她在《秋夜》中写道:

    “秋风秋雨夜,孤雁一声哀。残灯照空壁,落叶满苍苔。病骨寒先觉,愁眉冻不开。故人何处所,应有梦魂来。”

    “秋风秋雨夜”——秋风秋雨的夜晚。“孤雁一声哀”——孤雁一声哀鸣。“残灯照空壁”——残灯照着空荡荡的墙壁。“落叶满苍苔”——落叶铺满了苍苔。“病骨寒先觉”——她生病的骨头,最先感觉到寒冷。“愁眉冻不开”——她的愁眉,被冻住了,解不开。“故人何处所”——故人在哪里?“应有梦魂来”——应该有梦魂来相会。

    她写的“故人”,是她的丈夫李学璜。她盼着他的梦魂来相会,可梦魂来不来,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在等。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五、绣馀小草

    李学璜死后,归懋仪的生活更加艰难。

    她没有田产,没有积蓄,没有依靠。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写诗,做针线。她把写好的诗,寄给朋友们看;把做好的针线,拿到街上去卖。她用针线换钱,糊一家人的嘴;用诗换名,慰自己的一颗心。

    她的诗名,在江南渐渐传开了。有人说她的诗“清丽绵邈”,有人说她的词“婉约可诵”,有人说她是“女中大家”。她的诗稿,被她的朋友们抄录、传阅、刊刻。

    她的诗集叫《绣馀小草》。“绣馀”二字,是说她是在做针线活儿的闲暇之余写诗的。她没有把自己当成诗人,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做针线的女人,一个穷困的寡妇,一个没有用的老妇人。可她错了。她不仅是一个做针线的女人,她是一个诗人,一个真正的诗人。

    她在《绣馀小草》的自序中写道:

    “余少时即好吟咏,每于针黹之暇,拈小词以自遣。及长,遭家不造,备尝艰苦。中年丧夫,晚年穷困。然此心未死,此志未泯。于饥寒困顿之中,以笔墨自娱。今老矣,回思往事,如烟如梦。因辑数十年所作,汇为一编,名曰《绣馀小草》。非敢传世,亦以寄吾哀思云尔。”

    “非敢传世,亦以寄吾哀思”——她不敢说自己的诗能够传世,她只是想用这些诗来寄托自己的哀思。她的哀思太重了,重到她的心装不下,必须倒出来,倒在纸上,倒在诗里,倒在每一个字里。

    她在《绣馀小草》中,有一首《金缕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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