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孤山访梅:那些没有名字的花 (第1/3页)
江南烟雨葬花魂
江南的雨,从来不肯痛快地下。
可这一次,我想写一场痛快一点的雨。哪怕只是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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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其实我想写一个女子,可我找不到她的名字。
她在历史的缝隙里,像一滴雨,落进了泥土,就再也看不见了。没有诗集传世,没有词话记载,没有墓碑,没有坟茔。连她的姓,都模糊成了一团墨渍。
我只知道她姓什么——姓林。只知道她住在孤山脚下,种了一辈子的梅花。
是清朝初年的事。那时候孤山还是孤山,放鹤亭还在,林和靖的墓也还在。她不是林和靖的后人,可她偏偏姓林,偏偏住在孤山,偏偏种了一辈子的梅花。有人说她是林家的远亲,有人说她只是个偶然路过此地的孤女,还有人说她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传说,一个被江南的雨泡软了的梦。
可我相信她存在过。
因为有一年冬天,我在孤山脚下的一本旧书里,读到一首没有署名的小诗。那首诗写在一张泛黄的笺纸上,纸已经脆了,轻轻一碰就会碎。诗只有四句:
“种梅三十载,花落人亦老。明年花开时,不知谁来看。”
没有题目,没有落款,没有年月。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梅花瓣,恰好落在了那本旧书里,恰好被我翻到了。
那首诗写得不好。用词太直白了,直白到不像诗。可它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一种笨拙的、朴素的、让人心里发软的东西。
我反复读了几遍,然后把书合上,走出了图书馆。
外面在下雨。
江南的雨,从来不肯痛快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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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决定去孤山走走。
从杭州城里到孤山,路不远。穿过断桥,走过白堤,就到了。一路上都是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西湖的水面上,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落在垂柳的枝条上,凝成一滴一滴的水珠;落在我撑的油纸伞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轻轻地叹气。
孤山很静。也许是因为下雨,游人很少。我沿着石阶往上走,两旁是高大的樟树和枫树,树冠遮住了天空,只漏下斑斑点点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青涩的气味,是泥土和青苔混在一起的味道。
放鹤亭到了。
亭子是后来重修的,已经不是宋朝的样子了。可亭前的梅花还在,老干虬枝,盘根错节,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梅花已经开过了,枝头只剩下几朵残花,花瓣蔫蔫的,颜色也淡了,像褪了色的旧衣裳。
我站在亭子里,看着那些残花,忽然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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