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孤山访梅:那些没有名字的花 (第2/3页)
那首诗:“种梅三十载,花落人亦老。”
种了三十年的梅花,花落了,人也老了。明年花开的时候,不知道谁还会来看。那个种梅的人,已经不在了。那些花,还在。
可花也会落,也会谢,也会变成泥土。明年开的花,已经不是今年的花了。看花的人,也不是去年的人了。
一切都在变。一切都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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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我在孤山上坐了很久。
雨一直没有停。不大不小,不急不缓,像老天爷在漫不经心地数着念珠。我把伞收起来,让雨落在身上。衣服湿了,头发湿了,脸上的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我不觉得冷。也许是因为已经习惯了,也许是因为心里有比雨更冷的东西。
我想起了那个种梅花的女子。
她是什么时候来到孤山的?也许是顺治年间,也许是康熙年间。那时候天下已经换了颜色,明朝亡了,清朝坐稳了江山。她是逃难来的,还是被遗弃的?她的丈夫呢?她的父母呢?她的孩子呢?没有人知道。
她一个人,来到这座无人的山上,搭了一间茅屋,种了几株梅花。她每天早起,给梅花浇水,给梅花施肥,给梅花修剪枝叶。她对梅花说话,给它读诗,唱歌给它听。她把梅花当成了朋友,当成了孩子,当成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三十年后,梅花长成了老树,她也老得走不动了。她坐在茅屋前,看着那些花开花落,心里在想什么?在想她的故乡?在想她的亲人?在想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也许什么都没想。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花,听着雨,等着天黑,等着天亮,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那一天来了。她死了。
没有人知道她死了。没有人来收殓,没有人来吊唁,没有人来给她立碑。她的尸体被邻居发现的时候,已经凉了。邻居们把她埋在梅花树下,没有墓碑,没有墓志铭,只有一捧黄土,和那几株老梅。
第二年春天,梅花开得格外好。满树繁花,像雪一样白,像云一样轻。香气飘满了整座孤山,飘进了放鹤亭,飘进了林和靖的墓,飘进了每一个路过此地的人心里。
有人说,那是她的魂,附在了梅花上。她舍不得走,舍不得那些花,舍不得这座山,舍不得江南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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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在孤山上坐了很久,直到天快黑了,才起身下山。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不肯痛快地停。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难走,石阶滑溜溜的,踩上去要小心。两旁的老樟树在雨中静默着,像一群沉默的老人,看着我,看着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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