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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逐鹿之约

    005 逐鹿之约 (第3/3页)

中军——风钧所在的位置。

    “保护守藏人!”黄帝怒吼,率亲卫迎上。

    但蚩尤太强了。

    巨刀一挥,十几个战士被拦腰斩断。再一挥,黄帝被震飞,口吐鲜血。第三挥,直取风钧头颅。

    风钧没躲。

    他展开河图洛书,兽皮在空中展开,化作一面金色的光盾。

    “铛——!”

    巨刀砍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盾出现裂纹,但没碎。风钧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血。

    “哦?有点意思。”蚩尤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但你能挡几刀?”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重。光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像蛛网般蔓延。风钧的七窍开始渗血,魂魄之力在飞速消耗。

    “风钧——!”阿嫘在远处尖叫,想冲过来,但被姜嫄死死拉住。

    “别去,你会死!”

    “可是他——”

    “相信他!”

    第十刀。

    光盾碎了。

    风钧倒飞出去,摔在血泊中。河图洛书脱手,落在不远处,光芒黯淡。

    蚩尤走过去,捡起兽皮。

    “终于,到手了。”他狂笑,将兽皮按在胸口,“从今天起,我就是天命之主!我就是——神!”

    兽皮融入他的身体,消失不见。

    蚩尤的身躯开始膨胀,肌肉贲张,皮肤表面浮现出金色的纹路——那是河图洛书的纹路。他的眼睛完全变成金色,威压暴涨,连天空的月亮都被染成金色。

    “完了……”祝融瘫坐在地。

    黄帝挣扎着想站起,但伤得太重。

    仓颉昏迷不醒。

    姜嫄咬牙,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风钧动了。

    他慢慢爬起来,浑身是血,但眼睛很亮。他看向蚩尤,看向他胸口——那里,兽皮在皮肤下蠕动,像有生命。

    “蚩尤。”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以为,你得到了河图洛书?”

    蚩尤低头,看向他。

    “难道不是吗?”

    “不。”风钧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和决绝,“你得到的,只是‘载体’。真正的河图洛书,从来不在兽皮里。”

    “那在哪?”

    “在我心里。”

    风钧抬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阿嫘送给他的那缕头发,正贴着皮肤,微微发烫。

    “守藏人一脉,传承的不是书,是‘心’。是守护文明的决心,是延续火种的意志,是……爱。”他看向远处的阿嫘,眼神温柔,“现在,我把它给你。”

    他五指成爪,插进自己胸口。

    鲜血喷涌。

    但流出的不是红色的血,是金色的光。光芒如实质,从他胸口涌出,化作无数的金色丝线,缠向蚩尤。

    “你在干什么?!”蚩尤想挣脱,但丝线缠得太紧。

    “把我的‘心’,我的‘命’,我的‘爱’,全部给你。”风钧的声音越来越弱,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清晰,“然后,和你一起……归于虚无。”

    金色的丝线将两人紧紧缠在一起,像两个巨大的光茧。光芒越来越亮,亮到刺眼,亮到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不——!放开我!放开——!”

    蚩尤的惨叫被光芒吞噬。

    最后一刻,风钧看向阿嫘,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然后,光芒炸裂。

    第十五节 山河同寿

    白光过后,是长久的死寂。

    逐鹿之野,一片焦土。血祭台崩塌,九黎大军溃散,联军也伤亡惨重。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爆炸的中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蚩尤,没有风钧,没有河图洛书。

    只有一片焦黑的土地,和一个深深的坑。

    “风钧……风钧——!”

    阿嫘挣脱姜嫄,疯了一样冲过去。她跪在坑边,用手挖,用指甲抠,想从焦土里挖出点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连灰烬都没有。

    “你说过会回来的……你说过要带我去有山有水的地方……你说过的……”她喃喃,眼泪大颗大颗砸进土里。

    姜嫄走过来,想扶她,但自己也腿软,跪倒在地。

    黄帝在仓颉的搀扶下走来,看着深坑,沉默许久,缓缓跪倒。身后,还活着的战士们,也纷纷跪倒。

    “守藏人风钧,以命换命,与蚩尤同归于尽,保华夏文明不绝。”黄帝的声音嘶哑,但传遍战场,“从今日起,逐鹿之野,更名为‘守藏原’。立碑,永世铭记。”

    “诺……”

    但阿嫘听不见。

    她只是跪在那里,一遍遍挖土,手指磨破,鲜血淋漓。嫘祖走过来,抱住她。

    “孩子,别挖了……”

    “他会回来的。”阿嫘抬头,脸上全是泪和土,但眼睛亮得吓人,“他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我等他,等一辈子,等下辈子,等生生世世。”

    嫘祖哭了。

    姜嫄哭了。

    所有人都哭了。

    就在这时,坑底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很弱,像萤火虫。

    阿嫘扑过去,用手小心地拨开浮土。光点下,是一缕头发——她的头发,用红绳系着,完好无损。旁边,还有一颗……蚕茧。

    纯白色的,半透明的,散发着温润的白光。

    阿嫘捧起蚕茧,贴在胸口。

    茧是温的,有心跳。

    “这是……”姜嫄凑近看,惊讶道,“这是月蚕的茧?不,不对,月蚕的茧是银色的,这个是白色……”

    阿嫘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茧。

    她知道,风钧在里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知道。

    她的少年,用另一种方式,活下来了。

    三年后

    轩辕丘,西营。

    桑树又绿了,蚕又开始吐丝。

    阿嫘坐在桑树下,手里捧着那个白色的茧。三年了,茧还是那样,不破,不化,只是安静地散发着微光。

    她每天对着茧说话,说今天桑叶长得好,说新养的蚕吐丝了,说嫘祖娘娘又教了她新的织法,说仓颉叔的伤好了,说姜嫄姐姐回炎帝部落了,说黄帝统一了各部,天下初定。

    茧只是听着,偶尔会轻轻动一下,像在回应。

    “今天是你十六岁生辰。”阿嫘摸着茧,轻声说,“我给你做了长寿面,虽然你不能吃,但我替你吃了。可好吃了,我吃了两大碗。”

    茧动了动。

    “快回来吧。”阿嫘把脸贴在茧上,“我想你了。”

    风吹过桑林,叶子沙沙响。

    忽然,茧裂开了一道缝。

    很细,很轻的“咔嚓”声。

    阿嫘瞪大眼睛,不敢呼吸。

    裂缝扩大,从里面透出金色的光。然后,一只苍白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接着是另一只手,两只手扒着裂缝,用力一撕——

    茧,破了。

    一个少年从茧中坐起。

    赤身,瘦削,但眉眼依旧。只是长发变成了白色,眼睛变成了淡金色。脖颈后的竹简印记还在,但旁边多了一个蚕形的印记,和阿嫘的一模一样。

    他睁开眼,看见阿嫘,笑了。

    “阿嫘,我回来了。”

    阿嫘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

    “你……你真的……”

    “真的。”少年——风钧伸出手,擦掉她的眼泪,“我说过会回来的。虽然花了点时间,但我回来了。”

    阿嫘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三年来的所有委屈、所有恐惧、所有思念,全部宣泄出来。

    风钧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你混蛋……”阿嫘捶他,“你说过不会死的……”

    “我没死,只是……睡了一觉。”风钧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金色的纹路在流动,“蚩尤想吞噬河图洛书,我就把真正的河图洛书——我的‘心’,种进了他体内。然后引爆,和他同归于尽。但阿嫘,你的头发,还有月蚕的茧,保住了我最后一点魂魄。我用三年时间,在茧中重生。”

    “那你现在……还是守藏人吗?”

    “是,也不是。”风钧说,“河图洛书已经和我完全融合,我就是书,书就是我。但我不再是不老不死的守藏人,我会老,会死,会……陪你一辈子。”

    阿嫘抬头,泪眼婆娑:“真的?”

    “真的。”风钧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次,不走了。就守着你,守着这片桑林,守着我们的日子。”

    “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相拥,在桑树下,在阳光里。

    远处,嫘祖看见了,笑了,转身离开,不打扰。

    更远处,轩辕丘的祭坛上,黄帝似有所感,望向西营方向,也笑了。

    “回来了就好。”

    从此,轩辕丘多了一对寻常夫妻。

    男子白发金瞳,懂天文,晓地理,但只愿做个教书先生,教孩童认字读书。女子温婉聪慧,养蚕织布,织出的丝绸天下无双。

    他们住在西营的桑林边,春天看花,夏天听蝉,秋天收丝,冬天烤火。日子很慢,很静,很好。

    偶尔,夜深人静时,风钧会做噩梦,梦见血,梦见火,梦见蚩尤的血红眼睛。但每次惊醒,阿嫘都在身边,握着他的手,轻声说“我在”。

    然后他就安心了。

    一年后,他们成亲了。

    很简单,就在桑树下,拜了天地,拜了嫘祖,夫妻对拜。来喝喜酒的人很多,黄帝来了,仓颉来了,祝融和姜嫄也千里迢迢赶来。

    “祝你们白头偕老。”黄帝说,送了一对玉璧。

    “早生贵子。”仓颉说,送了一把小木剑——给他未来干儿子的。

    “要幸福。”姜嫄说,送了一对蛊虫——能祛病防灾的。

    阿嫘脸红了,风钧笑了。

    那晚,洞房花烛。

    风钧握着阿嫘的手,说:“阿嫘,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我虽然重生了,但守藏人的使命还在。河图洛书记载的是三千年文明,我需要把这些文明传承下去。所以……我可能要写一本书,一本记录华夏山河、文明兴衰的书。会很慢,可能要写一辈子。”

    阿嫘笑了:“我陪你。你写书,我织布。你写字,我磨墨。一辈子不够,就下辈子继续。”

    “好。”

    “那书叫什么名字?”

    风钧想了想,说:“叫《山河万古录》吧。记录这片山河,记录万古文明,也记录……我们。”

    “山河万古录……”阿嫘轻声念,然后点头,“好听。”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脸。

    窗外,星河璀璨,山河无声。

    但文明的火种,已经点燃。

    并将,永世不灭。

    多年后,风钧和阿嫘都老了。他们坐在桑树下,看夕阳。风钧的白发更白了,阿嫘的鬓角也染了霜。但他们的手还牵着,像少年时一样。

    “风钧。”阿嫘说。

    “嗯?”

    “如果有下辈子,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风钧握紧她的手,“你给我的那缕头发,我一直留着。凭着它,生生世世,我都能找到你。”

    “那说好了。”

    “说好了。”

    夕阳沉下,星辰亮起。

    在无人看见的维度,两道魂魄紧紧相缠,一道带着竹简印记,一道带着蚕形印记。它们约定,穿越时间,穿越生死,在下一段轮回里,再次相遇。

    而风钧临终前完成的《山河万古录》,被黄帝封存在轩辕丘的最深处。那不仅是一本书,更是一个承诺——对文明的承诺,对爱人的承诺,对三千年的承诺。

    扉页上,是他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一行字:

    “山河万古,文明不绝。吾爱永恒,轮回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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