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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薪火南传

    第十二章 薪火南传 (第2/3页)

他都得亲自去,滴血,盟誓,以自身气运为引,连接法坛与地脉。一趟下来,少则半月,多则一月。等三十六座法坛建完,已是崇祯十八年三月。

    整整半年。

    半年里,云南发生了很多事。

    练兵:黄得功从各土司军中挑选精锐,编练新军。云南兵善走山路,擅用弓弩,但纪律散漫。黄得功按戚继光的《纪效新书》操练,从队列到阵型,从号令到奖惩,一丝不苟。半年下来,练出三万精兵,号“滇军”。

    屯田:朱天甲(他最终还是回来了,在南京城外跪了三天,程有龙才让他进门)负责屯田。云南多山,可耕地少,但气候温润,适合种茶、种烟、种药材。朱天甲从江南请来老农,教山民梯田之法,又引进番薯、玉米,这些作物耐旱高产,能在山地生长。一年下来,云南的粮仓满了三成。

    通商:花义兔重新拿起铜钱,奔走于缅北、暹罗、安南。云南的茶、烟、药材,换回缅北的翡翠、暹罗的象牙、安南的稻米。商路一开,财源滚滚。更妙的是,花义兔用这些钱,从澳门葡萄牙人手中,买来了红衣大炮三十门,火铳五千支。

    联姻:这是沐天波的主意。他将女儿嫁给丽江土司木懿的儿子,又为儿子娶了大理段氏的女儿。土司们与沐家结成姻亲,利益绑在一起,反心也就淡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崇祯十八年四月,清军来了。

    来的是吴三桂。

    这个山海关总兵,引清军入关的“功臣”,如今是清廷的狗,奉命征讨云南。他率军十万,出四川,入贵州,直扑昆明。

    消息传到昆明,黔国公府紧急议事。

    “吴三桂麾下,有关宁铁骑三万,都是百战精锐。还有绿营七万,虽不如关宁军,但也是能战之兵。”黄得功指着沙盘,“我军只有三万,虽有天罡阵,但阵法初成,威力未显。硬碰硬,没有胜算。”

    “那就不硬碰。”程有龙道,“天罡阵已成,可借云南山川地脉之力,困敌、扰敌、疲敌。我们不必与吴三桂决战,只要拖住他,拖到雨季,拖到他粮尽,自然退兵。”

    “可昆明城怎么办?”沐天波忧心,“吴三桂若围城,城中粮草只够三月。”

    “所以不能让他围城。”花义兔从怀中取出铜钱,一抛。

    铜钱落在沙盘上,正停在曲靖的位置。

    “在曲靖打。”她道,“曲靖是昆明门户,地势险要,东西是山,南北是河。在那里布阵,可借山川之力,发挥天罡阵最大威力。只要在曲靖挡住吴三桂,他就进不了昆明。”

    “谁去守曲靖?”沐天波问。

    众人对视。

    最后,陈晓东站起来:“我去。”

    “你?”沐天波看着他,“陈统领,曲靖是关键,守不住,昆明危矣。你……”

    “我能守住。”陈晓东道,“公主教过我,仗怎么打,阵怎么布。我还有这把柴刀。”

    他拍了拍背上的柴刀。刀还是那把刀,可刀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金纹——是公主消散时,一点光落在刀上留下的。那金纹的形状,像一柄小小的剑。

    沐天波看着那金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陈晓东的刀,是公主的刀。公主虽然散了,可她的一部分,留在了这把刀上,留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好。”沐天波道,“陈统领,我给你一万兵,守曲靖。能守多久守多久,守不住,就退回来,不要硬拼。”

    “守不住,我就不回来了。”陈晓东道。

    他说得平静,可话里的决绝,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四月初十,陈晓东率一万滇军,进驻曲靖。

    曲靖是座小城,城墙不高,但位置极好——东靠乌蒙山,西临南盘江,只有一条官道通昆明。陈晓东在城外三十里处的“胜境关”扎营,这里是入滇咽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四月十五,吴三桂大军到了。

    十万大军,旌旗蔽日,营寨连绵十里。吴三桂在中军大帐,看着地图上的胜境关,冷笑:“沐天波就派个毛头小子来守关?看来云南无人了。”

    “王爷不可轻敌。”说话的是个文士,方光琛,吴三桂的谋士,“探子来报,守关的叫陈晓东,是长平公主的旧部。此人虽年轻,但在巢湖、南京都打过仗,凶悍得很。而且……”

    他顿了顿:“他背的那把柴刀,据说有古怪。南京那夜,长平公主消散时,有点光落在那刀上。如今刀上有金纹,看着像……帝女星的印记。”

    吴三桂脸色微变。

    他是见过长平公主的。崇祯十六年,他进京面圣,在宫里远远见过一次。那时公主才十五六岁,穿着宫装,在御花园里扑蝶,笑得像朵花。后来北京城破,听说崇祯皇帝砍断了她的手臂,以为她死了,没想到她活了下来,还在巢湖竖起抗清大旗。

    更没想到,她在南京城下,斩出了那惊天一剑。

    洪承畴的密信里说,那一剑,斩断了大清的国运——虽然只是暂时的,可那一剑的威力,让远在北京的多尔衮都做了三天噩梦。

    “帝女星……”吴三桂喃喃,“一个死了的公主,还能翻起什么浪?”

    “死了的公主,才可怕。”方光琛低声道,“活人会被杀,会老,会变。死人不会,死人只会变成传说,变成信仰。王爷,这一仗,不好打。”

    吴三桂沉默片刻,道:“明日试探一下。让马宝带三千人,去关前挑战。看看那个陈晓东,到底有几斤几两。”

    次日清晨,胜境关下。

    清军三千,列阵关前。为首的是马宝,吴三桂麾下悍将,使一把大刀,有万夫不当之勇。他在关下叫阵:

    “关上的南蛮听着!我乃狗麾下大将马宝!哪个敢下来,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关上,陈晓东按刀而立,不动。

    “将军,我去!”副将请战。

    “不用。”陈晓东道,“你们守好关,我一人足矣。”

    他单人独骑,开门出关。

    马宝见来人是个年轻人,背把柴刀,不禁大笑:“沐天波没人了么?派个砍柴的来送死?”

    陈晓东不答话,只是缓缓抽出柴刀。

    刀出鞘的瞬间,马宝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刀上的金纹。那金纹在晨光下流动,像活的一样,隐隐有龙吟之声。更奇的是,陈晓东握刀的手,掌心也有一道金纹——那是帝女星的印记,公主消散时,留在他身上的。

    “你……”马宝脸色变了。

    陈晓东动了。

    没有花哨,没有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刀,劈下。

    马宝举刀相迎。

    双刀相交。

    “铛——!”

    巨响震天。马宝连人带马,倒退三步,虎口崩裂,大刀脱手。他瞪大眼睛,看着陈晓东,像看一个怪物。

    这一刀的力量,不像人力,像……山崩。

    陈晓东收刀,看着马宝:“回去告诉吴三桂,想进云南,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清军三千人,鸦雀无声。

    马宝捡起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咬牙:“撤!”

    清军退去。

    关上,滇军欢呼。可陈晓东没有笑,他只是看着手中的柴刀,看着刀身上的金纹。

    “公主,”他轻声说,“我守住了第一阵。”

    刀身上的金纹,似乎亮了一下。

    接下来的半个月,吴三桂发动了七次进攻。

    夜袭、火攻、掘地道、架云梯……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上了,可胜境关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那里。陈晓东的一万滇军,伤亡过半,可关还在。

    更奇的是,每次清军攻势最猛的时候,关上就会亮起星光——虽然只有淡淡的一层,可那星光所到之处,箭矢偏斜,滚石变向,连红衣大炮的炮弹,都会莫名其妙地炸偏。

    那是天罡阵的力量。虽然只是雏形,虽然远在昆明,可三十六处阵眼已通,云南的山川地脉之力,已经开始回应。

    吴三桂终于坐不住了。

    “王爷,不能再拖了。”方光琛道,“雨季快来了,云南的雨季,一下就是一个月。到时道路泥泞,粮草不济,这仗就没法打了。”

    “我知道。”吴三桂脸色阴沉,“可那个陈晓东,像块石头,啃不动。”

    “那就绕过去。”方光琛指着地图,“胜境关是正道,可云南多山,小道无数。从这里,走宣威,过可渡河,虽然难走,但可直插曲靖背后。只要拿下曲靖,胜境关不攻自破。”

    吴三桂眼睛一亮:“谁去?”

    “我去。”方光琛道,“我带一万精兵,轻装简从,五日内必到曲靖。到时我在城内放火为号,王爷在关前猛攻,前后夹击,陈晓东必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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