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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昆明血战

    第十六章 昆明血战 (第2/3页)

    “值得。”沐天波咳出一口血,“至少,天下人会知道,云南有个沐天波,宁死不降。至少,我儿子会知道,他父亲是怎么死的。至少,大明……还没完。”

    他望向城头。城头上,沐忠显正看着他,泪流满面。

    “忠显,”他喃喃,“好好活着,守住云南,守住大明……”

    他举起剑,用尽最后力气,斩向洪承畴。

    剑到中途,力竭落地。

    沐天波站着,死了。

    身中二十七箭,力战而亡,死不瞑目。

    洪承畴看着他的尸体,沉默良久,弯腰,替他合上眼。

    “厚葬。”他直起身,望向城头,“传令,攻城。破城之后,不得滥杀。沐家子弟,一个不留。其余百姓,愿降者生,反抗者死。”

    “是!”

    战鼓再起,清军发动总攻。

    城头,沐忠显看着父亲的尸体,看着如潮的清军,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少国公,守不住了!”黄得功急道,“撤吧!从南门撤,进山,还能再起!”

    “撤?”沐忠显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父亲战死城下,我撤?我沐忠显,丢不起这个人!”

    “可留得青山在……”

    “青山?”沐忠显指着城下,“这昆明城,就是青山!这云南,就是青山!我沐家人,宁可死在这青山上,也绝不逃!”

    他转身,对城上将士道:“诸位,我父亲死了,我沐忠显还在。沐家还在,大明还在。今日,愿战者,随我死守。愿生者,我不强留,可从南门撤走。”

    无人动。

    三万滇军,虽然只剩不到两万,虽然人人带伤,可无人后退。

    “好!”沐忠显提剑,“那今日,就让我们与这昆明城,共存亡!”

    “共存亡!”吼声震天。

    清军已到城下,云梯再搭,攻势如潮。

    这一战,从日中打到日落。

    城头血战,每一寸墙砖都染了血。滇军死战不退,清军尸积如山。可人数悬殊太大,城头防线,一道道被突破。

    日落时分,清军终于攻上城头。

    “少国公!东门破了!”

    “西门也破了!”

    “南门……南门还在我们手里!”

    沐忠显浑身是血,提剑站在城楼。他身边,只剩不到百人。

    “少国公,撤吧!”未乃水断了一条腿,坐在地上,还在挥刀砍杀。

    “撤?”沐忠显望着满城火光,听着满城哭喊,笑了,“撤去哪?云南丢了,我去哪都是丧家之犬。不如死在这里,至少,能见我父亲。”

    他提剑,冲入敌群。

    剑光如雪,血光如花。他像他父亲一样,身先士卒,死战不退。可终究寡不敌众,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中。

    “少国公!”未乃水爬过来,挡在他身前,被乱刀砍死。

    沐忠显躺在地上,望着天空。

    天黑了,星亮了。

    父亲,我来见你了。

    公主,对不起,云南,我没守住。

    大明……

    他闭上眼。

    深夜,昆明城破。

    清军入城,烧杀抢掠。虽然洪承畴有令不得滥杀,可军令难制兵痞,更何况是对“叛军”的城池。

    火光冲天,哭声遍地。这座西南最后的汉家城池,在血与火中沦陷。

    黔国公府,已被攻破。府中老幼,无论主仆,尽数被杀。沐家十二代基业,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只有一个人,逃了出来。

    朱天甲。

    他在城破前,带着女儿朱媺娥,从密道逃出。密道是花义兔建的,从商行直通城外。知道这密道的,只有寥寥数人。

    “爹,我们去哪?”朱媺娥哭着问。她今年十岁,已懂事了。

    “去大理。”朱天甲背着她,在夜色中疾行,“大理段氏与沐家有旧,或许能收留我们。”

    “那花姐姐呢?”

    “花军师……”朱天甲望向南方,“她若还活着,一定会回来的。我们得活着,等她回来。”

    父女俩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时的昆明,已成人间地狱。

    三天后,怒江上游。

    花义兔站在船头,望着北方。阿兰朵坐在船尾,闭目养神。老船夫摇着橹,哼着不知名的山歌。

    “过了前面那个弯,就是缅北了。”老船夫道。

    花义兔点点头,心中却愈发不安。这几日,她心慌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

    铜钱在她掌心,已连续三天是反面。

    大凶,大凶,大凶。

    “阿兰朵,”她忽然道,“木坤的卜算,到底怎么说?”

    阿兰朵睁开眼,看着她:“他说,昆明有血光之灾,九死一生。”

    “还有呢?”

    “他说,若你能在月圆前赶回,或许还能挽回。若不能……”阿兰朵顿了顿,“云南就真的完了。”

    “今日是八月二十三,”花义兔算着日子,“离月圆还有两天。来得及么?”

    “不知道。”阿兰朵摇头,“看天命。”

    天命……

    花义兔握紧铜钱。她从不信天命,可如今,她只能信了。

    船过了弯,眼前豁然开朗。江面变宽,两岸是茂密的雨林。远处,有炊烟升起,是个寨子。

    “到了。”老船夫靠岸,“这里是木邦土司的地盘,你们安全了。”

    花义兔下船,阿兰朵跟上。两人走进寨子,寨中人都穿着民族服饰,好奇地看着她们。

    “花军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花义兔转头,愣住了。

    是朱天甲,还有他女儿朱媺娥。

    “朱老板?你怎么在这?”她急忙上前。

    “昆明……昆明破了。”朱天甲老泪纵横,“国公战死,少国公战死,程道长、黄将军、未将军……都死了。三万滇军,全军覆没。清军屠城,死了好几万人。我是从密道逃出来的……”

    花义兔如遭雷击,连退三步,险些摔倒。

    昆明破了?

    国公死了?

    云南……完了?

    不,不可能!

    “你……你说谎!”她抓住朱天甲的衣领,“国公怎么会死?天罡阵呢?程道长呢?”

    “天罡阵被破了,”朱天甲泣不成声,“程有虎投了清军,破了阵眼。程道长出城战死,国公出城战死,少国公守城战死……花军师,云南,真的完了……”

    花义兔松开手,呆呆站着。

    完了。

    真的完了。

    公主的托付,国公的坚守,陈晓东的牺牲,所有人的血……都白流了。

    云南丢了,大明最后一块地,丢了。

    “不……”她摇头,“不……不会的……公主说过,大明还没完……她说过的……”

    “公主已经死了!”朱天甲大吼,“花军师,醒醒吧!公主死了,国公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大明完了!真的完了!”

    花义兔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精明的商人,如今憔悴如鬼的老人。看着他怀里的女孩,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是啊,公主死了。

    可她说过,她会回来的。

    在她最需要她的时候。

    “公主……”花义兔跪倒在地,仰天嘶喊,“你在哪?你说你会回来的!你说过的!”

    没有回应。

    只有怒江的水,滔滔东去。

    只有阿兰朵的叹息,轻轻响起。

    只有朱媺娥的哭声,细细碎碎。

    花义兔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铜钱。

    铜钱静静躺着,是反面。

    大凶,大凶,大凶。

    她笑了,笑出了泪。

    “好,好……既然完了,那就彻底完了吧。”

    她站起身,擦干泪,眼中已无迷茫,只有决绝。

    “朱老板,你带着媺娥,去大理,去丽江,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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