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2/3页)
很多人的爱情、很多人的“也许”。她的“也许”已经变成了“是”。她希望许念念的“也许”也能变成“是”。
九月下旬,军训结束,正式开课。
邱莹莹的课程表比高中宽松了很多——每天两三节课,剩下的时间自己安排。她不太习惯这种“没人管”的状态,高中时每一分钟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现在突然多出了大把的空闲时间,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用了。
她把课表拍下来发给金载原,金载原也把自己的课表发给了她。两个人的课表叠在一起看,邱莹莹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时间——周四下午,两个人都没课。
“周四下午我去找你。”她发消息。
金载原回复:“我去找你。你学校离市中心近,我学校在郊区。”
“你来我学校要多久?”
“地铁一个半小时。”
邱莹莹看着“一个半小时”这几个字,心里又酸又甜。一个半小时,坐地铁跨越整座城市,从城市的这一头到那一头。他不说“太远了”,不说“改天吧”,不说“下次再看”。他说“我去找你”。一个半小时,九十公里,他可以。
“那好吧。”她打字,“你到了我去校门口接你。”
第一个周四,金载原来找她了。
邱莹莹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校门口。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是她昨晚用卷发棒卷的——卷了半个小时,烫到了手指,疼得她龇牙咧嘴。她妈如果在旁边,一定会说“你高考都没这么用心”。她站在校门口那棵杨树下,手里握着手机,时不时地看一眼时间。
十二点三十一分。地铁一个半小时,他应该十二点出发。
十二点四十分。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十二点五十分。她看到了金载原。
他从街道的另一头走过来,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白色的帆布鞋——和高中时穿的那双很像,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双。他的头发比暑假长了一些,刘海微微遮住了眉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棕色光泽。他背着一个深蓝色的双肩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阳光在他的身后铺成一条金色的路,他的影子在路面上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几乎要碰到她的脚尖。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嘴里的棒棒糖棍被她咬得变了形。
金载原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那个弧度她太熟悉了——不大不小,刚刚好,刚好够让她心跳加速、脸红耳赤、大脑一片空白。
“你头发长了。”他说。
“你头发也长了。”邱莹莹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邱莹莹笑得弯了腰,金载原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路过的学生奇怪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这两个人在笑什么。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就是想笑。因为见到了,因为太高兴了,因为高兴到除了笑不知道该做什么。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邱莹莹拉起金载原的手,带着他往学校里走。
“你们学校食堂好吃吗?”金载原问。
“还行。有一个窗口的麻辣烫很好吃。你吃辣吗?”
“不太会。”
“那你可以吃不辣的。还有一家奶茶店,草莓奶昔很好喝。”
金载原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你选吧。你选什么吃什么。”
邱莹莹带他去了食堂三楼那个麻辣烫窗口,帮他选了一碗不辣的,自己选了一碗中辣的。两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面对面坐着。食堂里人不多,大部分学生已经吃过饭了,只有零星几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或者刷手机。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桌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的桌面上。
金载原吃了一口麻辣烫,慢慢嚼了嚼,然后点了点头。“好吃。”
“我说好吃吧。”邱莹莹得意地笑了笑,“我们学校的食堂比你们学校的好吃。”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金载原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是,你们学校的好吃。”
吃完饭,邱莹莹带金载原逛校园。图书馆、教学楼、体育馆、操场、湖边的小亭子、草地上的长椅。她像一个小导游,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她已经生活了三周的学校。金载原走在她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那栋楼是什么?”
“艺术楼。听说里面有钢琴房。”
“你会弹钢琴吗?”
“不会。你会吗?”
“会一点。”
邱莹莹停下来,转头看着他。“你会弹钢琴?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金载原的耳朵红了一下。“不是很好。很久没练了。”
“你弹给我听。”
“这里没有钢琴。”
“艺术楼有。”邱莹莹拉起他的手,往艺术楼的方向走。
艺术楼在一楼有一间琴房,门没锁,里面有一架立式钢琴,黑色的,琴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邱莹莹把金载原推进琴房,关上门,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金载原站在钢琴前,犹豫了一下。然后他坐下来,掀开琴盖,把手指放在琴键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放在黑白色的琴键上像一幅画。他按下了第一个音。
是一首很慢很柔的曲子。旋律舒缓如流水,音符疏疏朗朗地在琴房里回荡。没有太多技巧,没有复杂的和弦,就是简简单单的、干干净净的、像冬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雪地上的感觉。金载原弹琴的时候表情很专注,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琴键上,眉头轻轻皱着,嘴唇抿成一条认真的弧线。他的手在琴键上游走,动作流畅而克制,每一个音都弹得清清楚楚,没有含糊,没有急躁。
邱莹莹看着他的侧脸,听着他用指尖描绘出的旋律,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她听懂了这首曲子——她不懂音乐,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不知道它的背景和含义。但她听出了某种东西,一种藏在音符之间的、安静的、深沉的、像他从来不会说出口但一直存在的东西。
金载原弹完最后一个音,手从琴键上抬起来,转过头看她。看到她脸上的眼泪,他愣住了。
“你怎么又哭了。”
“你弹得太好听了。”邱莹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眼泪。
“只是一首简单的曲子。”
“简单也好听。你弹什么都好听。”
金载原看着她,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他合上琴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擦掉了她脸上残余的泪痕。
“这首曲子叫《初雪》。”他说,“我小时候学的。学了很久。后来不怎么练了,忘了很多。但是今天,见到你的时候,突然想起来。”
“为什么见到我就想起来了?”
金载原想了想。“因为看到你的时候,感觉像看到雪。”
“像看到雪?我哪里像雪了?”
“白的。亮的。安静的。落下来的时候很好看。”金载原看着她的眼睛,“化了的时候,会难过。”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她伸出手,握住了金载原的手。他的手很暖,手指微微蜷缩着,被她一根一根地打开,然后扣进去。
“金载原。”
“嗯。”
“你以后每次来找我,都弹一首曲子给我听。”
金载原看着她,慢慢地笑了。
“好。”他说,“每次。”
国庆节,邱莹莹没有回家。南城太远了,火车要开十几个小时,来回就是一天多。七天假期太短了,不够折腾的。她跟金载原约好了——国庆节一起去故宫。
十月一日,早上八点,天安门广场已经人山人海了。邱莹莹和金载原穿过人群,走到故宫的入口。午门高大的城楼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肃穆,红色的城墙金色的琉璃瓦,在蓝天下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邱莹莹站在午门前仰头看了很久,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震撼——这是她从小在课本里、在电视上、在无数人的照片里看到过的地方,真正站在它面前的时候,她觉得那些照片、那些视频、那些文字,都没有捕捉到它十分之一的壮丽。
“好大。”她说。
“嗯。”
“比我想象的大。”
“走完要半天。”金载原说,“你累了我们就休息。”
邱莹莹握紧了他的手,迈进了午门。
故宫比邱莹莹想象的大太多了。他们走了三个小时,才走完中轴线。金载原一路上给她讲解——这里是大和门,皇帝上朝前在这里休息;这里是太和殿,皇帝举行大典的地方,那个雕着龙的宝座是皇帝的座位,下面的汉白玉台阶上有十四个出水口;这里是乾清宫,皇帝住的地方。邱莹莹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喜欢听他讲解。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语速不快不慢,偶尔会停下来想一想,找一个更准确的中文词汇。他的中文已经很好了,但偶尔还是会卡壳,卡壳的时候会皱眉,然后换一种说法。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邱莹莹问。
“查了资料。来之前。”
“你专门为了给我讲解去查的?”
金载原的耳朵红了一下。“想让你知道多一点。你第一次来故宫。”
邱莹莹看着他,心里又酸又甜。他从来不会让她在一个地方“只是看看”。海边,他提前去踩点,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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