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被剜掉的寄养地 (第1/3页)
斜阳从破窗斜切进来。
名册残页被苏晚压在窗台上。
纸页边缘发脆,火燎后的黑线像一圈旧伤。被剜掉的那一块,正卡在“暂寄”二字后面。
谢长峥守在门边,驳壳枪压低,枪口对着院墙缺口。
马奎在走廊外催了一声。
“妹子,天快黑了。再磨,鬼子该来请咱们吃夜饭了。”
苏晚没抬头。
“再给我一盏茶。”
马奎骂到一半,咽回去了。
他看见谢长峥没动。
能让谢长峥不催的人,不多。
苏晚把名册举到斜光下。
纸纤维在光里浮出来。剜口边缘不整齐。刀尖从右向左挑,末端有一毫米横移。
渡边的手。
她盯着破洞旁边那点残墨。
像宝盖头。
也像“宣”字上半截。
小满蹲在旁边,眼睛睁得很大。
“苏姐,真能看出来?”
“能。”
苏晚用指甲轻刮纸面。
“剜掉的人太急,没把所有东西带走。”
她指向破洞左下。
那里有一圈很淡的紫红色弧痕。
“邮戳。”
小满眯眼。
“这也能看?”
“纸泡过水,墨扩散了。正常字迹会散成毛边。邮戳油墨含胶,残得住。”
马奎从门外探头。
“说人话。”
苏晚道:“这页名册后来被寄过,不是一直放在学校。”
谢长峥看向她。
“寄到哪?”
苏晚没答。
她把纸页稍稍倾斜。
光线变了。
那圈紫红弧痕下方,又浮出一点残笔。
不是南京的“南”。
南京的邮戳弧线更大,常带“京”字长竖残影。
这个墨点收得短,偏右,像“宣”。
苏晚刚要继续看,眼前忽然起了一层雾。
不是山雾。
是信息雾。
灰白色索引卡一张张翻开。
横排木柜。
铜质拉手。
卡片上写着:教职员附属登记、寄养、皖南、教会……
头痛从后脑砸下来。
像有人用铁钉敲她颅骨。
右手食指贴在窗台上,开始快速颤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频率很稳。
小满脸色变了。
“苏姐!”
谢长峥向前一步。
苏晚声音冷得像枪机。
“别碰。”
谢长峥停住。
他的手停在半空,指节慢慢收紧。
苏晚用左臂石膏压住右手。
石膏边缘抵住食指根部。
指尖还在跳。
嗒嗒嗒。
细得像虫子啃木头。
汗从她下巴滴下来,落在名册边缘。纸面洇开一小点湿痕。
苏晚闭眼。
断。
她在脑子里把那一排索引卡硬生生推黑。
信息雾碎开。
头痛还在。
食指颤动停住。
屋里安静了半息。
马奎低声骂:“这他娘比挨枪子还邪门。”
苏晚睁眼。
“它不只算弹道。”
谢长峥看着她。
苏晚把名册重新压平。
“它也会处理档案信息。代价一样,走运动神经。”
小满听不懂。
但他听懂了最后四个字。
运动神经。
也就是她扣扳机的手。
谢长峥低声道:“不用它。”
“嗯。”
苏晚呼吸放慢。
“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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