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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账簿上的战争

    第3章 账簿上的战争 (第1/3页)

    天还没透亮,清冷晨光漫进窗棂,沈砚之听见了细碎的脚步声。

    苏府下人放轻脚步走进屋,搁下一盆冒着热气的清水,还有一身叠得整齐的粗布衣裳。

    沈砚之坐在床沿,目光落在那套衣服上。

    料子普通,没有补丁,洗得微微泛白,布边磨得发软。桌边摆着一碗小米粥,一碟咸涩的腌菜。

    他没多客套,端起粥几口喝完,胃里暖了几分。刚伸手要去拿布衣,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苏正阳迈步走了进来。视线先是扫过桌上的干净新衣,随即落在他手脚的镣铐上,眉头微沉。

    衣裳不必换了。

    沈砚之抬眼看向他。

    你就穿着这身囚服上堂,反倒更有用。苏正阳语气平淡,总兵亲眼看见你满身枷锁、牢狱受困的模样,证词自然更有分量。

    沈砚之垂眸,抬手扯了扯破损的囚服领口:我明白了。

    苏正阳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叮嘱:巳时升堂,收拾片刻便过来,我在衙门等你。

    脚步声渐渐走远,屋内重归安静。

    沈砚之低头打量自己满身狼狈。

    灰布囚服沾满干结的泥污,领口裂开一道长口子,袖口磨得毛边翻卷。沉重镣铐锁死手脚,稍微一动,铁器碰撞床沿,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他站起身,拖着镣铐走出房门。

    外头天光灰白,宣府清晨的风又干又冷,裹着沙土扑面而来。

    死牢里关了两日不见天日,光线扎得眼眶发酸,沈砚之眯了眯眼。单薄囚服挡不住寒风,冷气顺着衣缝往里钻,贴在皮肉上刺骨冰凉。

    一名小校在前引路,沈砚之拖着哐当作响的镣铐,跟在后方。

    一路直行,到了总兵衙门。

    府门两侧立着六名披甲卫兵,手持长刀,神色肃穆。路过时只瞥了他一眼,没有阻拦,任他入内。

    跨过高高的门槛,大堂开阔威严。

    正中公案铺着暗红桌布,两侧亲兵肃立,手扶腰刀。

    苏正阳早已等候在此,坐在公案左侧,瞧见沈砚之进来,微微颔首示意。

    大堂右侧,赵天德静静立着。

    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绯色官袍,仪容规整,只是脸色阴沉难看,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烦躁与慌乱。

    沈砚之走到他对面五步开外站定。

    赵天德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死死蜷缩,指节绷得泛白。

    片刻后,衙役拉长的通传声响起。

    周怀远从后堂缓步走出。

    年过半百,身形不算高大,却沉稳敦实。一身青色便服,未着官甲,可每一步落地都沉稳有力。

    他走到公案后,目光在沈砚之的枷锁上停了停,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就是沈砚之?那封密信,说吧。

    沈砚之垂手应答:属下正是。

    话音刚落,赵天德跨步上前,拱手急声道:总兵大人,末将早已查实!万利纸坊掌柜亲口确认,信笺确是他家产出!单凭信纸疑点,根本无法定为伪证——

    赵千户。

    周怀远语气平淡,直接打断了他,本将,没问你。

    赵天德话语猛地卡住,脸颊涨得通红,难堪地退了回去。

    周怀远看向沈砚之:你说。

    沈砚之往前踏出一步,铁镣哗啦摩擦作响。

    大人,那封密信所用纸张,是万利纸坊今年新造。可信件落款日期,乃是去年十月。万利纸坊今年二月才正式开张,去年十月作坊尚未动工,根本造不出半张纸。纸坊掌柜此刻就在堂外等候,一问便知真假。

    周怀远侧头看向苏正阳。

    苏正阳点头:人已带到堂外。

    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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