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第1/3页)
纺线。
金色或是银色的纺线。
丝丝缕缕的纺线从无月的夜空垂落,代替破碎暗淡的月亮照拂大地,也轻轻绕过苏合的指尖。
十字路的主人从黑色的大河传来呢喃,为她降下沉湎的梦境。
“醒来吧…命运的██…快些醒来…”
“我在等待…终将到来的…不要迟到哦……”①
如同一只微冷的手,仿佛一层半透明的纱,话语的主人语调轻柔,似乎在笑,又恍惚是哀叹。
于是苏合凌乱的梦境被抚平了,飘荡的意识也沉入浅色的月尘,安谧如水流淌。
宁静的沉眠一如星月低垂的寂夜,草木安眠,风也止息,直至濒临极限的身体在漫长睡眠中缓缓恢复元气,苏合的意识才像是被谁从深潭中掬起一样,无声浮出水面。
不卜庐的病房里,苏合睁开浅绿的双眼。
残余梦境消散得很快,苏合刚刚意识到自己做了梦,有关梦中的一切便模糊得什么也记不清。
轻盈的思绪落回沉重的身体,手脚依然冰冷,伤口虽已经妥善伤药包扎,仍然泛着若有若无的胀痛。湿透的的衣裙已经被换下,身上的寝衣是家中常穿的那套,头发没有散开而是简单扎起。
她被人找到带回璃月港了啊。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被窗棱割成的细细银线看着有些熟悉。
床头立着一盏暖融融的灯,烛火微微跳跃着,前不久应该有人剪过灯芯;轻薄的被子盖在她身上,绣着琉璃袋的花纹;床脚旁边的方凳子上放了一张金色镶边的深绿色软垫,上面有一坨软软的面剂子、啊不,是长生。
空气中弥漫着温暖的树脂香气,源头是另一边矮柜上的香炉,苏合吸了吸鼻子,是苏合香——父母为她取的这个名字本就与这味香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没想到这次竟然真的用上了。
苏合香主治寒闭神昏,有开窍醒神的作用,正合她如今的症状。
苦涩的药味混在在苏合香的香气中,并不突兀,反而更加凸显前者的芬芳,药味的来源是房间另一头的药柜跟前,这里不止安放着桌椅,还放着一尊小炉,火光微微,显然正煎着药。
守着药炉的不是此间主人白术,也不是苏合偶尔会碰见的小药童七七,而是钟离。
倾江月守在房间的角落里,苍银的羽翼看起来有些萎靡。
见她醒了,钟离便起身,他的外套披在身上有些发皱,发型也不甚整齐,面上虽无多少疲态,但看样子应该守了苏合许久,他没开口,也摇摇头让苏合先别急着说话,只是走上前来,展开矮柜上另一个纸包。
纸包里是一些红棕色,杏仁大小的颗粒,钟离揭开香炉的盖子,小心地添一些进去,不多时,室内的香便有了变化,温暖的树脂香气依旧,但多了些许辛味。
苏合吞咽许久,才让自己的嗓音没那么嘶哑:“……安息香?”
钟离颔首:“白大夫嘱咐,若你醒了,便添上些许安息香与之配伍。”
两人说话的声音吵醒了方凳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白蛇,长生打了个哈欠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惊喜道:“哎呀,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你总算醒过来了,先喝口热水再去喝药,等白术醒了和他说说还有哪儿不舒服!”
钟离带了点笑意:“长生姑娘,小友已然苏醒,莫慌。”
白蛇卷了卷尾巴尖,利索地爬上床褥,在苏合枕边重又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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