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不为别人,为自己 (第3/3页)
番考据,旧墨融绡。
且驭清风,直追星汉,敢把诗心淬作刀。
待明日,看文明火种,我辈重烧。
雷鸣般的掌声中,周白将马克笔稳稳放在讲台上的桌子上,溅起清脆回响。他摘下眼镜擦拭镜片,漫不经心道:“即兴创作,不过是把脑海里的碎片拼贴罢了。”
然而当第二轮命题“蝶恋花”词牌揭晓,他垂眸的刹那,金丝镜框闪过冷冽的光。
这次他没有立即动笔,而是从诗稿夹取出一枚银质书签——那是片镂空的银杏叶,叶脉间嵌着细碎的蓝钻。当追光灯扫过书签折射的星芒,他忽然开口,声线裹着月光般的凉意:“柳永写‘为伊消得人憔悴’,可若离别本就是命运的齿轮,这憔悴,倒成了心甘情愿的囚歌。
《蝶恋花·青春志》
风拂校园香满路。笑语飞扬,活力穿庭户。学海扬帆争竞渡,书山策马寻幽处。逐梦少年心似虎。意气如虹,何惧征途阻。莫负韶华勤筑路,明朝展翅凌霄舞。
礼堂的空气仿佛在诗句落地的瞬间凝固,前排举着荧光牌的女生忘了挥动,后排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不知谁的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座椅上的闷响惊得众人回过神,紧接着掌声如潮水漫过整个会场。
“这词...这词把我们写活了!”安晓悠攥着黎兮渃的胳膊。
“什么'学海扬帆争竞渡',可不就是我们早读时背诗的样子?”她话音未落,后排突然传来桌椅挪动的声响,几个男生站到椅子上挥舞校服外套,“少年心似虎!说得好啊!”
评委席上,王明远教授摘下老花镜反复擦拭:“把'书山'、'学海'这些旧意象写出少年人的冲劲,难得!”他的钢笔尖在评分表上沙沙疾书,“尤其是'展翅凌霄舞',既合词牌格律,又带着新时代青年的豪迈!”
最终,当大屏幕亮起周白的得分时,整个礼堂瞬间被尖叫声撕裂。98.76分的数字在追光灯下泛着冷光,评委席上王明远教授手中的红笔重重敲在桌沿,”这是历届比赛的最高分!将古典词牌与现代精神结合得如此精妙,后生可畏!”
前排举着应援牌的女生们抱作一团,呐喊声几乎掀翻礼堂穹顶。
后台阴影里,他望着舞台上周白接过鲜花时微微颔首的优雅姿态,听见观众席此起彼伏的"三连冠!"呼喊。
黎兮渃的便利贴被汗水洇湿,“江洛必胜”四个字晕染成模糊的色块。
广播里传来主持人激昂的报幕:“请下一位选手——江洛,做好准备!”混着心跳声的倒计时在耳膜轰鸣,他摸出诗稿的瞬间,发现周白正隔着帷幕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镜片后的笑意像是早已锁定胜局。
舞台顶上的大灯“啪”地一下全亮了,像突然炸开的巨型闪光灯,把后台到舞台的路照得明晃晃的。
江洛慢悠悠抬手遮了遮眼,嘴角扯出个带着三分痞气的笑。
报告厅虽然爆发出激烈的掌声,但是也夹杂着一些人细碎的议论声。
“就这学渣也敢上台?”
“北宜一中是没有优秀的人了吗?”
“别一会儿评委给的分他不满意再把评委打一顿”
“能写完两句不写跑题就不错了……”
江洛扫视着台下,黎兮渃坐在那里,膝头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与他相撞,随后举起那张边角卷起的“江洛必胜”便利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苏漾在过道边的立柱后,黑色相机镜头始终稳稳锁定江洛。当两人视线交汇时,他难得地扯了扯嘴角,举起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今早偷拍的江洛伏案改诗的侧影,配文只有两个字:等你胜利归来。
江洛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抬脚重重碾过台阶发出闷响,聚光灯下,他故意歪头对着评委席挑眉:我叫江洛,没拿过奖杯,也没上过光荣榜,我就是你们眼中的烂学生。“各位或许觉得我该夹着尾巴退场——可我这人天生反骨,没办法。来挑战一下这个比赛,单纯觉得好玩。”
礼堂里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议论声如同煮沸的水般炸开。前排评委们面面相觑,白发苍苍的王明远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审视;中年女评委攥着钢笔的手指关节发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这学生怎么回事?太狂妄了!”
“就这态度还想比赛?这不是就是把比赛当成儿戏了吗?简直胡闹!”
台下有不少支持江洛的同学纷纷起身呐喊,掌声和嘘声在礼堂内激烈碰撞。
安晓悠激动地摇晃着黎兮渃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渃渃,他好飒啊!这也太敢说了!”
前排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叫,五六个女生齐刷刷从座位弹起,荧光棒甩得虎虎生风。一个短发女生把手机举过头顶疯狂录像,指甲上的水钻在灯光下乱闪:“救命!这拽上天的样子太野了吧!”
只有黎兮渃,她望着舞台上那个肆意挑眉的身影,心在胸腔里乱撞,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恼火。礼堂里沸腾的声浪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耳畔炸开的尖叫和欢呼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他怎么能这样......」她咬着下唇,眉头紧紧皱起。那些熬夜改诗的夜晚、反复推敲的字句,此刻都被他吊儿郎当的态度冲得七零八落。
她看着评委们阴沉的脸色,王明远教授扶着眼镜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懊恼。
「明明可以好好展示才华,为什么非要用这种叛逆的方式?难道之前的努力,都要被这几分钟的任性毁掉吗?一点都不正经,最讨厌了。」
王明远教授的指关节在桌面敲出两声闷响,目光沉沉扫过骚动的礼堂。
“大家都安静”
他忽然起身,将桌角的评分表掀起边角:“既然江同学如此有兴致,”他的声音像块冷铁,瞬间压住了沸腾的声浪,“那便由我亲自为你出题。”
老教授从燕尾服内袋掏出一方素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钢笔尖,金属笔帽磕在桌面的声音清晰可闻。“《贺新郎》词牌。”
他忽然抬眼,那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命题——‘破局加青春向上’。
“挑战嘛,总该拿出点真本事,让我们看看你如何破这千年词律。”
安晓悠笑着对黎兮渃说:“哈哈哈,这些有文化的人,说起话来都是像古装剧里的人一样。”
《贺新郎》格律严苛,兼之“破局”二字虚实难测,还要加上青春主题,这分明是要将人逼入绝境。中年女评委松了口气,忙低头在评分表上疾书;后排几个文学社团的学生已经掏出手机查词谱,屏幕冷光映着他们紧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