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簪子 (第2/3页)
,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在场的每个人耳朵里,“门锁着,红药的钥匙没离过身。那敢问,簪子是怎么飞进锁着的门里的?”
厅里鸦雀无声。
李夫人的扇子不摇了。几位夫人的交头接耳也停了。侯夫人在主位上坐直了身体,目光从红药身上移向那两个嬷嬷,带着审视的打量。
公孙婧按眼角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顾妹妹的意思,是我栽赃陷害了?”
“我只是好奇。”顾俏俏笑了笑,“公孙姐姐丢了簪子,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侯府丫鬟偷了公孙府的簪子,头一个知道的不是侯府的主子,反倒是公孙府的管事嬷嬷一大早带着备用钥匙精准地搜了一个下人的屋子。这效率也太高了,要不我回头跟我娘建议一下,把府里的管事都送公孙府去进修进修?”
这话一出,李夫人噗嗤笑出了声,又赶紧用扇子遮住。
公孙婧站起来,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但并未落下,反而让她的面容多了一分被欺凌的可怜:“顾妹妹,我好心邀你赏竹,拿你当朋友。你不但不领情,反倒疑心我设局害你的丫鬟?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她转头看向沈霁舟,声线微颤:“霁舟,你在场,你替我评评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沈霁舟身上。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杯沿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站了起来,“今日之事,”他语气淡淡的,“有几处令我困惑。”
公孙婧呆住了。
沈霁舟继续说:“其一,簪子是前几日宴席丢的。但宴席设在花园敞轩,红药一整日都在顾小姐身边伺候,中间只离开过两回——一回取茶,一回传话。这两回的行踪都有其他丫鬟看见。她没有单独靠近过公孙姑娘。”
那个年长婆子的脸僵住了。
“其二,这支簪子。”沈霁舟从婆子手中拿起那支点翠蝴蝶簪,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下,“公孙姑娘说是及笄时祖母所赠,我一直记得公孙老夫人在姑娘及笄前一年便已辞世。也许是记错了。”
厅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公孙婧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身后的丫鬟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慌忙退回去,显然也被吓到了。
沈霁舟将簪子放回桌上,动作不轻不重,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然后他转向侯夫人,微微拱手。
“侯夫人明鉴。此事蹊跷甚多,不宜仅凭一面之词便定丫鬟的罪。沈某告辞。”
说完转身朝厅外走去。快走到门口时,他停了半步,侧过头,目光与顾俏俏的目光在那一刻恰好对上。
“顾小姐,”他说,语气依然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那本话本看完了吗?”
顾俏俏愣了一瞬:“还没。”
“抓紧。我要看下一册。”他收回目光,跨过门槛,衣袍的下摆拂过门框,像一抹流云消失在廊下。
厅里安静了许久。几位夫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侯夫人铁青的脸色渐渐转为一种复杂的审视,视线从公孙婧身上掠过。
顾俏俏拉起红药的手:“走了。”
“站住。”侯夫人发话了,但语气比方才缓了些许,“就算这丫头没偷东西,这桩事也不能这么算了。管家,派人去查,谁有机会接触过红药姑娘的房间,把拿钥匙的、管院门的,统统给我查一遍。”
公孙婧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眼眶还是红的,但此刻那抹红已经从“被欺负的委屈”变成了“被当众驳了面子的难堪”。她不看任何人,只是低声道:“既如此,我先告辞了。”
没有人留她。
那天夜里,顾俏俏坐在窗前,手里翻着那本快看完的《江湖异闻录》。红药已经被安抚好了,小丫头哭了一场之后,反而比平时更粘人,非要给她打洗脚水,非要往她枕头底下塞安神的桂花。
镇北侯府的夜很安静,只有风穿过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的叶子,发出簌簌的响声。
然后一颗花生壳砸在了她窗纸上。
顾俏俏抬头。窗外没动静。片刻之后,又一颗花生壳飞过来,精准地弹在窗棂上,嗒的一声。
顾俏俏推开窗。
傅骁蹲在她窗外的那棵石榴树上,手里还捏着第三颗花生。月光把他照得清清楚楚——玄色劲装,发带随意系着,嘴角挂着他那个惯常的散漫弧度,也不知在那里蹲了多久。
“你属猴子的?”顾俏俏压低声音,“大半夜蹲树上?”
“路过。”傅骁理所当然地说。
“你路过我家石榴树?”
“顺便。”他把手里的花生壳扔进草丛里,从树上跃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外的那一方青石台阶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听说你今天在正厅里把公孙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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