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边城 (第2/3页)
给。巡军校尉姓曹,名彻,隶属南萧西营第五旅,腰牌号丙字七十六。口令是‘春江潮水连海平’,对令‘海上明月共潮生’。都记住了?”
韩磐愣了一下。他跟着赫连枭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这套身份。
“是真的。”赫连枭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南萧西营五旅确实有个叫曹彻的校尉。跟我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脸型,平时不怎么说话。栖梧给他建了档,准备找时机派上用场——现在就是那个时机。”
他从行囊里翻出一面南萧军旗和几套半旧的南萧军服,分给众人。军服上有汗渍和磨损的痕迹,不是新做的,是货真价实的南萧军中缴获品。韩磐接过军服时看了赫连枭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这位将军出发前准备得比他们想象的充分得多。
片刻后,七个风尘仆仆的“南萧巡骑兵”出现在通往定陶城的官道上。
赫连枭走在最前面,军服穿得整整齐齐,腰悬南萧制式军刀,手里提着曹彻的腰牌。腰牌是铜铸的,表面磨得发亮,边缘有几道故意的划痕,看起来像是用了两三年的旧物。巴图裹着血迹斑斑的绷带趴在马背上,脸上抹了泥灰,只露出两只眼睛。韩磐和其他亲兵分列两侧,神情警觉而从容。
城门口的盘查比远看更严。守城兵士手持长矛,逐人查验路引和身份文书,连腰牌都要翻过来看背面的编号。所有人的行李被打开翻检,一个老兵的货担被挑得七零八落,青菜踩了一地。
赫连枭面不改色地走上前,把腰牌往领头的守城校尉手里一拍。
“曹彻,西营五旅。”他的南萧口音说得滴水不漏,带着江陵平原那带人特有的软糯尾音,“带队巡边回来,弟兄们累成狗了,借贵城歇一晚。这是关防文书。”
他递上去一份盖了西营大印的文书。印泥是南萧军中专用的朱膘印,颜色偏暗,带着极细的矿物颗粒,用寻常朱砂仿不出来。守城校尉接过文书对着夕阳翻了翻,又看了看腰牌,忽然问了一句:“曹校尉,西营五旅上月调防,现在驻扎何处?”
赫连枭眼皮都没抬。“明溪镇。原驻地青石口,上月十七奉调,移防明溪,接管北线第三段防区。”他说完,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调防令是都督府直接下的,你们定陶应该也收到抄件了吧?”
这句话问得极有水平——定陶是军镇,按规制确实应该收到抄件。但南萧军中公文拖延是常事,尤其是边境军镇,有时候调防快则半月、慢则一月才收到抄送。他这么一问,反倒显得自己清楚军务流程。
守城校尉果然松了神色,把文书和腰牌一起递回去,拱了拱手。“曹校尉辛苦。城里驿站还有空房,水井在后街,马料去北门领。”然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北边最近不太平,校尉巡边时多留神。”
“怎么说?”赫连枭顺势问道。
“说不好。”校尉的表情有些古怪,“昨晚北边山里有光,蓝光。哨兵报了,天亮派人去看,什么也没有。但回来的路上,少了一个人。”
赫连枭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迷路了吧?”
“但愿。”校尉咧了咧嘴,笑容不怎么好看,“最近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他没有再多说,挥手放行。赫连枭带着六人鱼贯入城,马蹄踏过城门洞的石板,发出清亮的回响。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像一张慢慢抿紧的嘴。
定陶城不大。一条主街从南到北贯穿全城,街上铺着青石板,石板边缘被车轱辘碾出了深深的车辙。街边店铺稀稀落落,卖布的、卖米的、卖香烛的,都开着门,但看起来都不怎么景气,伙计比客人多。街角蹲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浑浊的眼睛呆滞地盯着这队过路的骑兵,看不出任何情绪。
驿站果然有空房。赫连枭付了房钱,安排众人入住。他没有在马棚多待,稍微洗了把脸就上了街。他需要情报——博阳就在定陶以东不到六十里,但六十里内的地形、驻军、盘查力度,他一概不知。得找个人问问。
驿站隔壁就是家酒馆。门面不大,挂了块油腻腻的布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个“酒”字。赫连枭推门进去,店里没什么生意,只有一个掌柜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角落里还有个酒客抱着碗自斟自饮。
他在那个酒客对面坐下,叫了一壶酒。酒是粗酿的米酒,浑浊发酸,但他还是倒了一碗慢慢喝。对面的酒客抬头看了他一眼——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黧黑精瘦,颧骨高,眼窝深,两手布满厚茧,虎口尤其粗糙,一看就不是种地的。倒像是拉弓的。他面前的酒碗空了,桌面上用酒水画了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老哥从哪里来?”赫连枭开口,口音自然而然换成了南萧的调子。
酒客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从肩宽看到手腕,再从他虎口的茧子看到指节的旧伤痕,然后又低下头,闷声道:“北边。”
“北边哪里?”
“博阳。”
酒馆里忽然安静了一瞬。掌柜的鼾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里只剩下灶台上咕嘟咕嘟煮着什么东西的声音。赫连枭端着酒碗的手没有停顿,稳稳当当地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问:“博阳?那地方不是早荒了吗?”
“是荒了。”酒客把碗里剩的酒一口喝干,“但最近不太对。上个月来了一拨人,在废城里挖东西。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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