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牡丹亭的秘密 第五章:曌 (第3/3页)
不是慈善机构,如果业绩一直上不去——”
“我明白。”我点了点头,“下个月的牡丹文化节,我会好好表现的。”
“不只是文化节的事。”她站起来,手指在柜台上画了一个圈,“我帮你争取了一个机会——这个月底有个投资人来考察紫宸,是专门看特色商铺的。如果你能让他对你的店感兴趣,他不一定会投资,但至少你在业态调整的时候多了一张牌。”
“什么投资人?”
“姓裴,叫裴明昊,国内知名的天使投资人。”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这个人对传统文化特别感兴趣,尤其是跟唐代有关的东西。你把店里的故事讲好了,他一定会感兴趣的。”
唐代。
这两个字又像一根针,扎进了我的脑子里。
“行,我准备准备。”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提起包,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对了陈老板,你那盆墨牡丹最近是不是在开花?我在走廊上就闻到了,很香,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是幽幽的那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墨牡丹晚上才香,白天——”
“今天不是白天啊。”她指了指外面。
我顺着她的手指往外看。
天已经黑了。
紫宸商业中心的走廊里亮着灯,外面的夜色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深蓝色。我竟然不知不觉在店里坐了一整个下午,从天亮坐到天黑,连灯都没开。
“陈老板,你太专注了。”伍馨柳笑了笑,“专注是好事,但别忘了吃饭。”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站起来,打开店里的灯。灯光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那盆墨牡丹——它的花瓣微微张开了,比白天大了将近一倍,花心处有一抹暗紫色的光晕,在灯光的照射下像是一颗发光的宝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不是甜香,不是腻香,是一种很清冽的香,像深山古寺里的檀香,又像千年古墓里封存了太久的气息,打开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时光都扑面而来。
我走到墨牡丹前面,弯下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花香涌入鼻腔,涌入肺腑,涌入血液,涌入大脑。
然后那扇门开了。
不是全部打开,是开了一条缝。
从那条缝里透出来的不是光,是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
她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十二旒的冕旒,端坐在巨大的龙椅之上。她的眼睛向下看,看着跪在丹墀之下的文武百官,看着那些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的人。她的嘴角没有笑意,也没有怒意,而是一种比笑和怒都更可怕的东西——
漠然。
对万物的漠然。
对生死的漠然。
对时间的漠然。
那个眼神,我在镜子里见过。
我猛地直起身,后退了三步,撞翻了身后的一盆花。花盆摔在地上,碎了,泥土和碎瓷片散了一地。
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和刚才看到的那个女人的脸重叠在一起,像两张半透明的纸叠在同一个位置,轮廓相似,眉眼相似,但一个是现代的,一个是古代的;一个是平凡的,一个是霸道的。
我猛地抓住柜台,指甲深深陷进橡木的纹理里。
“不是真的。”我对自己说,“不是真的,你太累了,你出现幻觉了,你需要休息——”
话音未落,手机又响了。
是李牧之。
“陈老板,出事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急促,“赵权今晚要跑。我的人在机场拦住他了,但他身上带着一个东西,您一定想看看。”
“什么东西?”
“一包种子。他说是从一个旧货市场淘来的,但我让人看过,那不是普通的种子。”他的声音在发抖,“那是——那是牡丹的种子。但品种很奇怪,我们查了所有现存的牡丹品种档案,都对不上。”
牡丹的种子。
“发照片给我。”我说。
三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照片上是一颗种子,花生米大小,表面有细微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随机的,是有规律的,像是一行一行的文字,又像是一条一条的经络。
我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那些纹路的最中心,有一个很小的凹痕。凹痕的形状很规则,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有人用什么东西压出来的。
那个形状——
是一个字。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