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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狱中

    第23章 狱中 (第2/3页)

,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认下谋反重罪的人,“我答应你。”

    樊义山微微一怔。他本以为要费更多口舌,杜茂源不是那种会轻易认命的人,能从一个校尉爬到节度使,靠的从来不是顺从,而是审时度势、趋利避害的本事,以及在关键时刻敢于下注的胆量。

    “不过,我有个条件。”杜茂源抬起头,“我要见杜若一面。”

    樊义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深夜来御史台狱……”

    “所以我让你带她来。”杜茂源打断了他,语气不像商量,更像命令。即便深陷囹圄、带着镣铐,他骨子里那个发号施令的节度使还在。“我要见她,只此一面。”

    “她是我最疼爱的女儿,如果你没和她退婚,我死了,尚有樊女婿你照顾她,我还能放心些,但你们……她母亲去世得早,我这一辈子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最对不起的是她,我若死了,最不放心的也是她……”

    俨然一个可怜巴巴的老父亲的自艾自怜与自言自语。

    樊义山看着他,道:“好,我试试。”

    樊义山从牢房出来的时候,一炷香刚好燃尽。狱卒在甬道口等着他,面无表情地锁上铁门,将钥匙挂回腰间。

    樊义山走出御史台狱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和干枯草木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将肺里那股牢房的霉味和铁锈味置换出去,却发现那股味道像是粘在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他没有回自己的寓所,而是转身去了杜府。

    夜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沉闷而遥远。他的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街巷间来回弹。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李利民的话:“杜茂源的案子,你是御史台的人,又曾是杜家的准女婿,由你去传话最合适不过。这件事办成了,你的前程本相自会安排。”

    “前程”这两个字像一枚鱼钩,挂着一块鲜美的饵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他知道那是饵,知道鱼钩上藏着锋利的倒刺,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张嘴。

    不是因为他贪,而是因为他怕——他怕自己一辈子都只是个从七品的主簿,在御史台里抄抄写写、盖盖印章,到老到死都翻不了身;他怕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那些在他贫寒时施舍过他又在他中进士后眼红他的人继续看不起他;他怕娘亲老了以后,自己连一间像样的院子都给不了,连一剂好药都买不起;他怕穷,他怕了一辈子。

    可他心里还有一个声音,是令狐先生的声音:“义山,你记住,读书人的骨头不能软。文章可以写得钝,风骨不能输;步子可以走得慢,良心不能丢。”

    恩师说这话的时候,正站在荥阳书院的那棵老槐树下,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像一棵笔直的松。

    樊义山停下脚步,闭了闭眼睛。夜风又起,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如果令狐曲知道,他白日在朝堂上刚被牛党的官员们力保,夜里就为李相爷卖力……会如何骂他?一定对他失望透顶吧?他还等着他辞官,同他一起回荥阳。

    他加快脚步,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在身后。

    杜府的大门已经关了。樊义山敲了门环,等了好一会才听见里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是门房老刘。老刘认出了樊义山,愣了一下,“樊郎君,这么晚了……”

    “我要见杜若。”

    杜若还没有睡,院子里亮着灯,灯光从窗纸上透出来,暖黄色的一团,在漆黑的夜里像一只孤独的萤火虫。

    樊义山很快被请进了杜府,见到了杜若。

    “杜若,”樊义山没有绕弯子,“你父亲要见你,御史台狱甲字三号牢房,你现在就跟我走。”

    杜若没有犹豫,也没喊宝儿,跟着樊义山立马就走:“好。”

    樊义山带着杜若回到御史台狱的时候,值班的禁军已经换了一班。新的领头是个年轻的校尉,看见樊义山带了一个女子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樊义山将李利民的手令递了一次,杜若又从袖中摸出一只荷包塞了过去。校尉颠了颠荷包的重量,脸色稍缓,挥了挥手示意狱卒带路。

    还是那条甬道,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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