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郭桓的“报复” (第1/3页)
“砰!”
三摞足有半人高的厚重黄册,被两名累得气喘吁吁的书办重重地砸在林默的书案上。
灰尘扬起,呛得旁边的陈珪连连咳嗽。
“林郎中,这是浙江布政司过去三年的秋粮和盐课总册。”
领头的书办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郭侍郎吩咐了,这批账目事关江南钱粮大计,急等着用。
限您在三天之内,务必核对完毕,签章放行。”
“三天?”
陈珪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不可思议而劈了叉,
“浙江可是天下赋税重地!三年的总册,少说也有上万笔进出流转,平时咱们清吏司七八个人一起核算,还得大半个月!
现在让林大人一个人三天算完?你们这是催命啊!”
书办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陈检校,这话您跟郭大人说去。
下官只负责传话。这账要是三天后对不出来,那就是清吏司办事不力,渎职之罪。”
说完,两名书办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陈珪急得原地直转圈,几步走到林默面前。
“林兄!你这是把郭侍郎彻底得罪死了!他这是在明目张胆地给你穿小鞋,要挖坑整死你啊!”
陈珪指着那三座账册大山,
“三天时间,就算是把你劈成八瓣也算不完!
只要你期限一到交不出账,或者忙中出错算错了一笔,郭侍郎立刻就能拿《大明律》办你一个怠误军国重务的死罪!”
林默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面前这堆小山般的黄册。
他的眼神毫无波澜。
他当然知道这是郭桓的报复。
那个笑面虎一样的侍郎,在推行新规被自己硬顶了之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拉拢不成,威胁不听。郭桓这是直接祭出了官场上最恶毒的阳谋——职场霸凌。
用绝对不可能完成的工作量压死你。
你若抗命,就是违抗上司;
你若接下,完不成就是渎职。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官员,此刻要么冲去侍郎值房大闹一场,要么赶紧收拾铺盖准备跑路。
但林默没有抱怨。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陈兄,麻烦帮我打盆井水来,要刚打上来的凉水。”
林默挽起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袖口,将那把缺了算珠的旧算盘拉到自己面前。
陈珪愣住了:“你干什么?你还真打算算啊?”
“下官食君之禄,自然要办君之差事。”
林默翻开第一本浙江司的黄册,“算不完是死,算算看,或许还能活。”
陈珪看着林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彻底无语了。
他跺了跺脚,转身跑出去打水。
算盘声响了起来。
起初,声音还算平缓。
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算盘珠子碰撞的“啪啪”声,就变成了一阵绵密不绝的急雨。
林默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账册上的那些蝇头小楷,大脑飞速运转。
他将后世的表格审计逻辑硬生生套入这繁琐的古代流水账中,过滤掉那些无用的废话,只抓取最核心的应征、耗损和实收数字。
第一天。
林默没有踏出值房半步。
午饭和晚饭都是陈珪去饭堂打来的一碗冷糙米饭,林默就着凉水随便对付了两口。
当夜幕降临,整个户部大院陷入沉睡时,清吏司角落里的那盏油灯依然亮着。
第二天。
林默的眼睛已经熬得通红,里面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右手拨弄算珠的食指和中指,指腹被木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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