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理想与现实2 (第1/3页)
李宇轩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这话太直了,直得像一把没有鞘的刀。
“你知道我在江西看见了什么。”陈赓把酒杯放在桌上,“苏区的农民,分到了地。不是地主的恩赐,不是官府的施舍,是他们自己拿着梭镖、扛着土枪,从地主手里夺回来的。分了地的农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不交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自己的粮’。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挺直腰杆走路’。而你们那边——你们把地主的田契还给了地主,把农民的地又收了回去。你收税的时候,只看见了上海的商人叫苦连天,你没看见苏区的农民被还乡团吊在树上打,用烧红的铁条烙,用辣椒水灌。因为他们分了地。因为他们不交租了。因为他们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陈赓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规矩是用来管束弱者的,特权是用来豁免强者的。古来如此,今朝亦然。
苏区的农民分了地,就是犯了规矩。犯的是几千年没人敢犯的规矩。所以他们要被打回去,被吊起来,被烧红的铁条烙。
你们国民党管这个叫‘剿匪’。但你知道我管这叫什么?这叫把原本天经地义的剥削,重新变成天经地义。”
李宇轩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有反驳。在江西围剿红军,他打过几场小仗,见过苏区的农民——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在军阀士兵脸上见过的东西。不是凶悍,不是麻木,是一种说不清的硬。后来他想明白了。那是人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的时候,眼睛里才有的东西。再后来,大队长给了他一本教他怎么在苏区杀老百姓的书,他把那本书锁进了抽屉底层,和慈云寺老和尚的借据放在一起。
陈赓又开口了。“真正动摇江山的从不是分地,是永远只许上层吃肉,不许底层喘气。口号可以无限美化现实,现实却会用饥饿与土地戳破所有粉饰。
你们国民党的口号还少吗?三民主义,建国大纲,十年建设。你看看上海滩那些舞厅,那些洋行,那些花园洋房。口号越响,穷人越多。权贵们越来越富,百姓越来越穷。这不是一个人的错,是整个制度烂透了。而你们不敢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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