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山十年 (第2/3页)
老汉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埋头磨剑。
砂轮转动,火星如萤。
剑上的锈迹一点点褪去,露出下面青湛湛的剑身。这剑虽只是寻常铁剑,但锻造时显然用了心,剑身中隐隐有云纹流动。
磨剑花了半个时辰。
老汉将磨好的剑双手奉上:“公子,好了。”
云无羁接过剑,屈指轻弹剑身。
剑鸣清越,如云中鹤唳。
他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案上。
“多了。”老汉说。
“不多。”云无羁收剑入鞘,转身离去。
老汉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云家的剑……云家的人……十年了,居然还有云家的人活着。”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打了个寒噤,低头继续打铁,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云无羁出了铁匠铺,在镇上唯一一家酒馆要了碗面。
面很粗糙,汤里飘着几点油花。
他吃得很慢,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
十年了,第一次吃到加了盐的食物。
酒馆里人不多,一个说书先生坐在角落,正说到兴头上:
“……话说那夜云家堡火光冲天,青州城内都能看见。第二天有人去看,整座云家堡化为废墟,三百多口人,鸡犬不留!”
“云家当年可是青州四大武学世家之一,云老爷子云镇山一手‘云影剑法’打遍青州无敌手,怎么就一夜之间被灭了门?”
“谁说不是呢!官府查了三年,愣是没查出个结果。有人说是有仇家寻仇,有人说是云家得了什么宝物招来祸患,还有人说……”
说书先生压低了声音,“是上面的人动的手。”
听众一阵哗然。
“上面?哪个上面?”
“还能是哪个上面?咱们大离王朝上面,不就是那些宗门吗?云家虽然在小地方算个人物,可在那些仙门大宗眼里,跟蝼蚁有什么分别?”
“慎言,慎言!”
云无羁夹面的筷子停在半空。
停了很久。
然后继续吃面,一口一口,将碗中面条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光了。
他放下铜钱,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说书先生正说到:“那云家灭门后,有人看见云家祠堂里那块‘剑镇青州’的匾额被人一掌打碎,碎片上还踩了个脚印……”
云无羁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说书先生桌上的茶碗突然裂成两半,茶水洒了一桌。
切口平滑如镜。
说书先生吓得跳起来,四周看了一圈,却找不到任何异常。
云无羁已走出酒馆,消失在街角。
他站在镇外一棵老槐树下,望着南方。
那是青州城的方向。
十年前,云家堡就在青州城外三十里处。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夜的火光。
不是亲眼所见,却比亲眼所见更清晰。
因为他把这画面想了十年。
每天入睡前,都要想一遍。
每天醒来后,都要想一遍。
想到后来,那火光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与他的血液一同流淌,与他的剑意一同呼吸。
云无羁睁开眼。
眼神如剑。
“青州。”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迈步向南。
脚下云雾自生,一步千丈。
青州城,我来了。
灭我云家者,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背后站着什么人,站着什么势力。
我必让你——
血债血偿。
半日后,青州城北门外。
云无羁站在官道旁,看着这座青州第一大城。
城墙高三丈,城门上书“青州”二字,笔力雄浑。城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骑马的、坐轿的,络绎不绝。
他正要进城,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都让开!”
七八匹快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马上骑士个个锦袍佩剑,当先一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面容倨傲,马鞭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
路人纷纷躲避。
一个挑着菜筐的老农躲闪不及,被当先那青年一鞭抽在背上,惨叫着滚到路边,菜筐翻倒,青菜散落一地。
青年哈哈大笑,纵马而过。
云无羁站在原地,没有让。
当先那匹马眼看就要撞上他,马上青年怒喝:“找死!”
马鞭夹带着凌厉的劲风抽向云无羁面门。
鞭未至,劲风已吹起云无羁鬓角的发丝。
然后——
没有然后了。
马鞭断成三截,落在尘土中。
青年只觉得手中一轻,低头看时,只剩下一个鞭柄。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青衫少年。
云无羁淡淡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青年座下那匹骏马突然前蹄一软,跪倒在地,将青年掀了下来。
青年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发怒,却对上了云无羁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底沉着剑锋的寒光。
青年到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云无羁从他身边走过,进城去了。
青年的同伴这时才反应过来,纷纷下马围上来。
“楚师兄,怎么了?”
“那小子对您做了什么?”
被称为楚师兄的青年——苍云宗少宗主楚寒衣——脸色铁青,低头看着手中的鞭柄。
鞭柄的断口平滑如镜,像被一柄无形的剑削过。
而他没有看到对方出手。
连一丝真气的波动都没有察觉到。
楚寒衣的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去查。”他咬着牙说,“给我查清楚,这个人是谁。”
云无羁走进青州城。
他不知道刚才那个青年就是苍云宗的少宗主,也不知道对方正派人查他。
就算知道,他也不在意。
他走在青州城的街道上,看着两旁熟悉的景物。
十年了,这座城变化不大。
东街的包子铺还在,掌柜的还是那个胖胖的老王,只是头发白了许多。
西街的酒坊换了招牌,但飘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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