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门之洞 (第2/3页)
留在人间。然后他自己带着被污染的剑意飞升了。天门在他身后关闭,将那东西的目光挡在了外面。但那个洞——他一剑刺穿的洞——没有愈合。三百零七年了,它一直在那里。像一道没有缝合的伤口。”
公羊羽转过身,再次面向洞口。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已经贴满了洞口的边缘,排列成一圈密密麻麻的齿状。符文开始发光——不是红色的光,是一种红得发黑的、像凝固血块一样的光。
“那滴血封在木牌里三百年,被云家祠堂的香火供奉着,没有消散。它一直在等一个能承载它的人。老夫碰了木牌,它选择了老夫。不是夺舍,不是附体,是融合。它融入了老夫的血,让老夫看到了云问天看到过的东西——天门之上的东西。那是一片血海。无边无际的血海。海中沉浮着无数残破的剑。每一柄剑,都是一个飞升失败、被血海吞噬的剑客。他们用一生的时间练剑,练到剑开天门的境界,以为天门之上是剑道的终极。然后他们刺穿天门,飞升上去,迎面撞上的是一片血海。剑被血海吞噬,人化作血海的一部分。千年来,所有剑开天门的剑道天才,没有一个真正飞升。全部葬身血海。”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描述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卷。
“云问天是唯一一个从血海中挣脱的人。他用被污染的剑意强行关闭了天门,将血海挡在了天门之上。但那个洞留了下来。血海的力量从洞中渗透,三百年来一直在侵蚀天门。老夫这十年来一直在研究如何彻底打开这个洞。让血海倾泻而下,淹没人间。”
云无羁看着他。“为什么?”
公羊羽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让三个人都沉默的话。
“因为人间的剑道,已经死了。”
“三百年来,除了云家的觉醒者,人间再也没有诞生过真正的剑道宗师。所有的剑法都在退化,所有的剑意都在衰弱。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血海在天门之上,像一块巨石压在人间剑道的命脉上。每一个练剑的人,练到一定境界,就会感应到那片血海的存在。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恐惧,本能地退缩。人间的剑,越来越不敢刺向天空。老夫打开天门之洞,让血海倾泻,不是为了毁灭人间。是为了让人间的剑客,重新学会恐惧,重新学会在恐惧中出剑。只有那样,人间的剑道才能重生。”
沈清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胡说八道。你要用千万人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剑道重生?”
公羊羽没有反驳。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洞口。
“老夫没有要你相信。老夫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就像你,沈三公子——你被沈家赶出家门时,没有人相信你。你一个人流落江湖,用十年时间创出天音曲和混天大阵,没有人相信你。你帮云无羁复仇,明知与沈家为敌,没有人相信你。但你做了。老夫也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他的五指猛然收紧。洞口边缘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洞口开始扩大。不是缓慢地扩张,是猛然撕裂。像一张被缝合了三百年的伤口,被人用暴力一把扯开了缝线。洞口从三尺扩大到一丈,从一丈扩大到三丈,边缘的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啃噬着天门,将洞口越撕越大。
透过洞口,三人看到了天门之上的景象。
一片血海。不是比喻,是真正的血海。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液体在洞口另一侧缓缓涌动,表面漂浮着无数残破的剑。有的只剩剑柄,有的断成两截,有的剑身上布满了裂纹。每一柄剑都曾经是一个剑客的命,现在只是血海中的一块残骸。而在血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巨大,缓慢,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沉重。
一只血红色的手,从血海中伸了出来。
手极大。光是伸出海面的部分,就超过了一丈。五根手指张开,每一根指尖上都长着一只眼睛。五只眼睛同时睁开,瞳孔是竖着的,像蛇,又像某种更古老的爬行生物。五只眼睛的目光穿透洞口,落在山顶上。落在四个人身上。
沈清欢的双腿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只手的目光本身带有一种侵蚀神魂的力量。他的阵法本能疯狂示警,十八块刻符石全部自动飞出,在他面前排列成混天大阵的防御阵型。但石头们在颤抖,阵法的光芒明灭不定。人间的阵法,挡不住来自天门之上的凝视。
无栖将铜棍横在身前,口中念动真言。混元金身全力催动,金光在周身凝成一口如有实质的钟。钟面上浮现出金刚怒目的虚影,与那只血手上的五只眼睛对视。金刚的虚影在颤抖,金钟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佛门的护法金身,在天门之上的存在面前,同样脆弱。
只有云无羁没有后退。他的右手握着木剑,左手按在骨剑上,铁剑在腰间微微颤动。三柄剑,三种剑意,在面对那只血手时同时苏醒。木剑滚烫,骨剑温润,铁剑肃杀。三股剑意在他体内交汇,像三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海。
他向前走了一步。
那只血手的五只眼睛同时转动,瞳孔对准了他。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洞口涌出,压在他身上。不是风,是真意——血海中那个存在的意志,穿透天门之洞,直接碾压他的心神。他的眼前出现了幻觉。不是被强加的幻觉,是从他记忆深处被翻搅出来的、最深的恐惧。
他看到了云家堡的火。看到了父亲至死握着断剑的手。看到了母亲护着幼弟被一掌打穿的后背。看到了姐姐手中那枚沾血的玉簪。三百二十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中。那是他十年来每天夜里都会看到的画面,早已被反复咀嚼到没有味道。
但此刻,那些尸体忽然同时睁开了眼睛。三百二十七双眼睛,瞳孔都是竖着的。它们看着他,齐声开口,声音像风吹过坟场。
“你为什么活着?”
云无羁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他继续向前走。
第二波幻觉涌来。他看到了云问天。不是木剑记忆中那个在老槐树下削木头的少年,是四十六岁站在孤峰之巅一剑刺向天空的云问天。他的剑刺穿了天门,剑尖沾了一滴血。那滴血沿着剑身渗入他的手指,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了一种云无羁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他回头看了一眼。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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