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剑骨宴 (第1/3页)
断剑城城主的请帖在逆刃退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就送到了。
送帖的是城主府的大管事,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穿着沧溟特有的剑纹长袍,说话滴水不漏。他说城主听闻大离船队远渡重洋而来,特备薄宴为诸位接风洗尘,还请云公子务必赏光。话说得客气,但帖子上写的宴席地点是剑骨堂——不是城主府,不是酒楼,是那座供奉历代剑道宗师遗骨的塔。这席面摆得本身就带着刀。
沈清欢等大管事走后,把请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剑骨堂宴客,这位城主是想在祖宗骨头面前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无栖将铜棍拄在客栈房间的墙角,盘膝坐在床上。“贫僧不去。剑骨堂里全是骨灰味,和尚闻了犯戒。”
云无羁将请帖放在桌上。“我去。”
沈清欢说那我也去,剑骨堂里摆宴,这种场面一辈子见不到第二次。半个时辰后两人换了身干净衣裳——所谓干净衣裳,就是沈清欢把他那件破棉袄翻了个面穿,露出里面补丁少一点的那一侧。云无羁还是青衫,只是将腰间四柄剑重新系了一遍,位置从左边移到了伸手拔剑时剑柄恰好触及虎口的距离。剑客赴宴,剑就是最好的礼服。
剑骨堂今夜点了灯。不是寻常的油灯,是沧溟特有的“剑骨灯”——用坐化剑客的剑骨碎片磨成粉末,掺入鲸油中点燃。灯火是淡金色的,与云破天骨剑的光芒同色。百盏剑骨灯从塔顶垂到地面,将三层石塔照得通明。塔中央原本供奉云破天臂骨的那只玉盒已被移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长桌。桌子用剑石削成,桌面平整如镜,映出桌上七副碗筷的影子。七副碗筷,七把椅子。主人一把,客人三把,还有三把——不知道留给谁。
断剑城城主独孤剑坐在主位上。他约莫五十岁,国字脸,浓眉,鼻梁如剑脊般笔挺,穿着一身黑底银纹的长袍,袍上的银纹是一道道剑痕。左手只有三根手指——无名指和小指齐根而断,断口平滑,是被极快的剑削掉的。沧溟剑客修炼剑骨时,偶尔会出现剑骨反噬、骨质增生过度的情况。增生到手指关节时,有的剑客会选择切掉自己的手指,将碎骨炼入主剑骨中。切得越多剑骨越强。独孤剑切了两根手指,在沧溟已经是极克制的了。
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个白衣女子,面容冷艳,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她是沧溟最大的商会——鲸海商会——的二小姐,白露。鲸海商会控制着沧溟大陆大半的海运商路,大离船队想要在沧溟贸易,绕不开她。独孤剑请她来,是让商界的人作陪,也是让商界的人做个见证。
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个赤袍老者,须发皆赤,像是从染缸里刚捞出来。赤袍老者是剑炉宗的传功长老,炎昆。剑炉宗是沧溟大陆排名前三的剑道宗门,以炼化剑骨闻名。云问天三百年前渡海而来挑战沧溟各派时,第一个败在他剑下的就是剑炉宗当时的宗主。那一战至今仍是剑炉宗的耻辱,炎昆身为传功长老,每年代师授徒时都会提起这一战。恨比爱记得久,恨比爱传得远。
沈清欢在云无羁耳边低语:“空的那三把椅子是留给谁的?”
云无羁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长桌正中央。那里放着一只玉盒,盒盖敞开着,里面躺着一柄断剑——不是骨剑,是铁剑。剑身从中间断裂,断口参差,锈迹斑斑。剑柄上刻着两个字,“独孤”。这是独孤家的祖传铁剑,被某位云家先祖斩断的。独孤剑把它摆在宴席正中央,是待客的礼仪,也是讨债的暗示。
独孤剑端起酒杯,敬酒三巡。开场白简单直接——欢迎大离船队远渡重洋,断剑城备此薄宴为诸位接风。在开动之前,城中发生了一段小插曲——逆刃的人来找云公子的麻烦,被他用剑鞘点碎了剑。这份实力值得全桌浮一大白。
云无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杯是剑石雕成的,入手极沉,像握着一柄缩小了的剑。
炎昆将酒杯重重墩在桌上,酒液溅在桌面上,被剑石桌面瞬间吸收,不留痕迹。赤袍老者的声音沙哑如砂纸:“云公子,听逆刃逃走的人说,你的剑从头到尾没有出鞘。这是看不起对手,还是沧溟的剑客不配你拔剑?”
沈清欢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宴无好宴酒无好酒,三巡酒刚过,就开始亮刀子了。他端起酒杯准备打圆场,云无羁已经开口了。
“都不是。是不需要。”
炎昆的赤须根根竖起。独孤剑抬手拦住了他,面上依然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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