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镇北 (第1/3页)
北荒雪原的雪落了整整一个月。不是鹅毛大雪,是那种极细极密、打在脸上像无数根冰针的雪粒,被北风裹挟着,从早到晚不停地下。雪粒填平了雪原上的沟壑,埋住了低矮的灌木,将整片北荒压成一整块灰白色的冰壳。老猎人说这种雪叫“埋骨雪”,下起来便不停,要埋掉一切。
但埋骨雪挡不住人。
北荒雪原深处,莽苍山脉以北三百里,有一片被雪覆盖的黑色岩石带。岩石表面布满细密的剑痕,风蚀了数百年仍清晰可辨——这里是北荒最古老的一座剑骨矿脉的露头,矿脉深埋地下数十丈,矿石中封存着数百年前葬剑高原大战时溅射到北荒的剑骨碎片。苍云宗当年便是靠这条矿脉起家,楚天雄用矿中的剑骨与莽苍山的雪莲子、寒泉酿配合,炼出了冰蟾寒毒和寒冰神掌,打下了北境第一宗门的基业。周铁衣也曾从这条矿脉中取走最精纯的一块剑骨,与云破天的遗骨合磨十年。
如今苍云宗灭了,周铁衣死了。矿脉成了无主之物。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埋骨雪还快。大离十三州的江湖人像闻到血腥的狼群,从四面八方涌向北荒。最先到的是北境本地的小宗门——雪鹰堡、寒刀门、苍岭剑派,三家在矿脉露头处各占了一块地盘,插旗为界。随后西漠金刀门的快马队穿越莽苍山脉的冰封山口,在矿脉西侧扎下营寨。南海剑派的船队在沧溟血剑碎片打捞中赚得盆满钵满后,也派出了一支由副掌门亲自率领的精锐剑队,从东海绕道北境,要在北荒矿脉分一杯羹。再后来,连天京城内的世家也动了——周家虽倒,但周虎臣旧部的几个将领带着私军北上,说要为周家“收复故地”;沈家按兵不动,但沈万钧的左相府中连日有各方使者进进出出,桌案上摊开的不是奏折,是北荒矿脉的地形图。
不到一个月,矿脉方圆五十里内便聚集了不下两千名江湖人。大大小小十几面旗帜在雪原上猎猎作响,旗帜下是临时搭建的帐篷、木寨、冰砖垒成的简易堡垒。白天还算太平,各方都在等雪停,等打通矿道的天气窗口。到了夜里,雪雾成了最好的掩护,偷袭、暗杀、偷矿、劫营,几乎每一夜都在发生。有人在雪地里发现了被冻僵的尸体,喉咙上的伤口平滑如镜,是极快的一剑;有人在矿道入口处踩中了剑气陷阱,被炸断了双腿;有人被毒死在帐篷中,毒发时脸上的表情还在笑——那是苍云宗遗留的冰蟾寒毒落入某个小宗门手中。
埋骨雪在埋骨,但埋的不是雪,是人。
铁驼坐在黑色岩石前,新刀横在膝上。
韩老锤给他打的新刀比旧刀重了二两,这二两是韩老锤用自己的骨粉掺入铁中锻成的,在刀脊上拉出一道银线。银线在埋骨雪灰白的天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旧伤疤,也像一条永远不会断的经脉。铁驼用拇指摩挲着那道银线,哈出的白雾在空中凝成一小团云。
他已经在雪原上守了数月。公羊羽走进天门之洞时让他在这里等,他便在这里等。等的是云无羁回来,还是公羊羽出来,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只知道北门关上前他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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