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镇北 (第2/3页)
“老夫守十年。”这才第一年,还早。
但矿脉之争的刀兵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昨日雪鹰堡的人在距离黑色岩石不到三百步的雪丘上插了旗。铁驼走过去,将雪鹰旗拔起来用刀压在地上,然后把自己的碎刀片——那把被云无羁一剑刺碎后又被他自己重新锻接的碎刀残片——插在雪里,权当界碑。他没说话,但雪鹰堡的人知道他是谁。铁驼在雪原上独行二十年,杀过马匪杀过雪兽杀过从北边更深处来的不该存在于人间的东西,他的名字在雪原上比任何一面旗都重。
但挡得住一回,挡不住下一回。矿脉的产量在雪停后陡然大增,一块纯净的剑骨原矿在黑市上的价格已翻了十余倍。一条矿脉能养得起一个宗门运转数十年,足够让一个大宗崛起,也足够让一个小宗门从无名变成一方霸主。这种诱惑,不是铁驼一把刀能镇住的。
今夜无雪。月亮从云层缝隙中漏出来,照着雪原上的十几面营旗。铁驼盘膝坐在岩石前,将新刀从刀鞘中抽出三寸。刀脊上那道银线在月下亮起一道微光。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月下雪原上,一个青衫少年正朝他走来。腰间悬着四柄剑,铁剑肃杀如远雷,骨剑温润如古玉轻扣,焦木剑鞘中一截槐枝翠绿欲滴,问天心剑剑脊金线在月色下流淌着极淡极暖的光。身后跟着一个邋遢乞丐和一个疯癫和尚——乞丐怀里揣着胡琴和十八块刻符石,和尚肩扛一根梵文铜棍,棍尾嵌着一粒极小的铁槐木屑。
铁驼把刀噌地完全拔出来,刀尖朝下插入雪地,单膝跪地。他不是个行大礼的人,但这一跪他跪的不是人,是一手替他续上碎刀的剑客,为公羊先生了却宿命的执火之人,也为了公羊先生留下的债总算有人来收。
云无羁走到铁驼面前,弯腰将他扶起,动作很轻,像扶一块被风吹歪的路碑。
沈清欢从铁驼腰间摸出那壶冻成冰坨的青州烧刀子,用掌心焐了焐塞进铁驼手里,说公羊羽有东西留给你。云无羁从怀中掏出那只铁盒——铁盒里是公羊羽走进天门之洞前交给铁岳的那封信,铁岳守了数年,在海上枯岛上化作白骨,铁驼的大哥用命守住了这封信。铁驼接过铁盒,手指触到盒盖上刻的那个“岳”字时,整个人忽然老了十年。他没有打开看,只是将铁盒贴在胸口刀伤最密集的位置,独坐于岩石上摩挲盒盖,那壶酒迟迟未开。
天亮时,铁驼将铁盒郑重收入怀中,看了看远处的矿脉,又看看云无羁,说这么多人都在抢剑骨,你打算怎么办。
云无羁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黑色岩石前望着远处矿脉方向那些密密麻麻的营旗。数千江湖人,数十个小宗门,刀兵不歇利益纷争,每个人都在抢剑骨。但剑骨不是黄金,不是粮食,不是任何可以被瓜分的东西。剑骨是剑客的遗骨,是数百年前葬剑高原大战时那些战死的剑客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点痕迹。他们战死时没有人问他们愿不愿意将自己的骨头挖出来淬矿炼丹,现在挖矿的人也不会问。因为死人不会说话。
但云无羁可以替他们说话。他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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