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归剑阁 (第3/3页)
楚连城额头青筋隐隐暴起,又厉声道:“问天心剑!云问天的本命剑剑胚被你私自续接!那是云问天留给天下剑道的遗产,不是给你云家一门私藏的!”
云无羁依旧没有拔剑。他只是将问天心剑从腰间解下,连鞘插在槐枝旁边。剑脊金线在晨光中流淌着极淡极暖的光。“这把剑,是在东海剑炉重铸的。剑炉守炉人阿盲亲手用炉心火淬了三百年,九代守炉人的骨灰飘在海里,现在还在那里。天下剑客若有人能拔出此剑,可以拿走。”他退后三步,让出剑柄。
全场鸦雀无声。归剑阁那数百名弟子中,不少人眼睛死死盯着那柄悬在鞘中的问天心剑——剑脊金线在剑鞘自行溢出一丝极淡极柔的剑光,剑意恬淡如初生之玉。这柄剑是活的,它认得主人。
楚连城使了个眼色,身后一个自称“云家旁支后人”的剑使大步上前握住了剑柄。使尽全身力气,剑纹丝不动。另一个归剑阁弟子冲上来握住剑柄,同样纹丝不动。灰袍老匠默不作声地弯腰探了一下剑鞘,朽木般的指节在剑鞘上轻轻一顿,随即连连后退——同源之剑只认同源之魂,仿品永远拔不出真剑。
楚连城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他忽然冷笑一声,拔出那柄重新淬炼过的仿品骨剑——“既然你这些剑都自认是云问天的遗产,那便用云问天的规矩办。当着天下剑道同道的面,你我比剑。若我赢了,你腰上所有剑交归剑阁处置。”
云无羁看着他那柄仿品骨剑剑身上流淌的暗红色血剑碎屑,又看了看被楚连城推到人前的所谓旁支剑使,终于将铁剑连鞘从腰间抽出,握在手中,踏前一步。
“可以。”
归剑阁演武场上瞬间清出数十丈空地。楚连城毫无保留全力催动体内用血剑碎片拼凑出的剑意,仿品骨剑从暗红转为漆黑,剑锋与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嘶鸣,整座演武场笼罩在一股被血海浸染的残渣混合着贪婪执念所凝成的凛冽剑气之中。云无羁左手握鞘,右手按住剑柄,没有立刻拔剑。他看着楚连城的剑尖,知道这一战对手手里那柄仿品骨剑,是在替周铁衣、替苍云宗、替所有被剑墓和血剑碎片喂肥了野心的势力,向云家剑道正统发出最后一击。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不是等楚连城拔剑,是等所有躲在归剑阁旗下的贪婪面孔都出现在同一块演武场上。
一剑横削。楚连城手中的仿品骨剑在这一剑之威下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不是被击碎,而是剑身自身用铜水粘连的裂纹在铁剑肃杀剑气下全部炸开。剑柄从主人手中脱出,飞向高空,剑刃碎片落了一地。仿骨剑里那丝周铁衣磨了十年残存至今的意识在剑柄脱手的瞬间发出一声极淡极微的叹息,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第二剑还未出鞘,云无羁已将剑鞘自楚连城喉前收回。胜负已分。
楚连城仰面倒在地上,他体内用血剑碎片拼凑出的剑意在仿品骨剑碎裂后开始急速反噬——无数细如碎片的剑意残渣从他经脉深处倒灌而出,整个人像只被抽空了棉絮的破布偶般蜷缩在地。他体内那些被他强行吞噬的血剑碎片残留,此刻全数泄出,将演武场的青石板染出一片暗红裂纹。
灰袍老匠默默走到楚连城身旁,低头看了他许久,然后将那件罩了十几年的灰袍脱下,盖在楚连城身上。逆刃副头领悄悄向后缩入人群,头也不回地往山道那边溜去。那些自称“云家旁支后人”的归剑阁剑使更是跪了一地,纷纷交出伪造的族谱残页。
沈清欢看着满地狼藉,忽然用胡琴拉了一个极长极沉的低音。那不是任何曲子,只是一声沉沉的、压在人心底的嗡鸣,像是给这场闹剧画上句号,又像是给那些还在犹豫的归剑阁弟子一个台阶——投降的,可以原地放下剑了。剑炉宗、断剑城等数位剑首出面,协助剑阁将归剑阁弟子逐一清点,投降者就地缴剑从轻处置。楚连城废去经脉,由千金楼派专人前往碧落宫押回剑阁候审。公审后押往云家堡槐树林,跪于云家三百二十七块墓碑前谢罪终身,不得再执剑。
云无羁站在苍云顶山脚,看着那些曾插遍归剑阁旗帜的山道。远处山巅云雾翻涌,与多年前他第一次下山时一模一样。腰间焦木剑鞘中槐枝无风自动,轻轻擦过他的袖角。
(第4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