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州旧痕 (第1/3页)
青州城还是那座青州城。城墙是黄土夯的,城门上的木匾被风雨磨得只剩一个“青”字还勉强可辨,州字的三点水偏旁糊成了一团墨疙瘩。守城老兵蹲在城门洞里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在晨雾中忽明忽暗。这半年进出城的人多了不少,都是从外地来青牛山挖剑骨石的散修,有的背着麻袋,有的扛着铁镐,还有的腰间挂着从不知哪个旧货摊上淘来的“剑器”。守城老兵看多了,也不拦,只是偶尔在那些人出城时咧嘴一笑——笑他们进去时眼睛亮得像灯笼,出来时多半鼻青脸肿兜里空空。这三四个月剑骨石的传闻虽然引来了更多人,但大多数连禁地边都没摸到就被山里的毒虫和瘴气劝退了,真正捡到好石头的不过是运气极好的几个。
云无羁走进城门时守城老兵正磕烟灰,抬头看到一个白发青衫的年轻人,腰间悬着四柄剑,其中一柄剑鞘口还插着截翠绿的槐枝。老兵愣了好一会儿,烟杆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他在青州城守了快四十年城门,见过的江湖剑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剑——不是杀气,不是寒气,只是一种极淡极静的存在,像深潭里的水,看不见底也听不见响。他下意识想拦,但手还没抬起来,人已经走过去了。轻得像一阵风拂过城门洞,老兵回头再看时只看到一个青衫背影消失在东街拐角。
老兵揉了揉眼睛,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烟杆。烟锅里的火星还在,但烟锅底部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极浅的剑痕,刚好将经年累月积下的烟垢从正中间剖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他手一抖,烟杆上那点积垢簌簌掉在地上。再抬头时,东街上已空无一人。
云无羁沿着东街慢慢走。一千年了,这座城变了很多。城墙比当年矮了,街道比当年窄了,北边那家包子铺的招牌换成了布幡,布幡上写的不是“包子”是“灵谷饼”。皇朝更替,宗门轮转,大离王朝亡了,楚氏皇族绝了,断剑城独孤家早已断了血脉,伏魔寺旧址上只剩几段残碑立在荒草里,连剑炉宗都迁到了中州。千年前他在这里第一次进城,身后跟着一个邋遢乞丐和一个疯癫和尚,怀里揣着云家令牌和姐姐的玉簪,满身血仇满腔恨意,剑还没磨亮心还没问透。如今他腰间的剑比当年多了几柄,头发比当年白了整片,心里却什么都淡了。
柳家老宅的旧址在东街尽头。当年柳白眉败给楚寒衣后,柳家便渐渐没落,柳寒霜继承剑史院后再未修缮祖宅,任其在风雨中慢慢老去。现在那里是一片废墟,残墙断垣上爬满了野藤,只有门框还立着,门楣上嵌着一块被劈成两半的匾额。云无羁走到门前,匾额上被劈成两半的“柳”字依稀可辨,他在废墟前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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