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剑骨铃 (第2/3页)
阵的正中心盘膝坐下,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动一段古老而艰涩的咒文。八口铜炉的炉盖同时炸开,炉中盛满的血髓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而黏稠的暗红色光芒,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几乎将歪塔四周的空气都染成了淡淡的红色。血髓液在阎烈的咒文催动下开始沸腾翻滚,大量血红色的雾气从八口铜炉中同时涌出,汇聚到阎烈头顶上空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血雾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人脸——那是血髓液中蕴含的无尽怨念凝聚成的血灵,是所有被炼血堂猎杀的活物临死前的怨气聚合体。
“以血为引,以灵为祭。破!”
阎烈双手猛地在胸前合拢,头顶的血雾漩涡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尖啸,然后化作一道粗如合抱的血色光柱直直朝歪塔轰去。他这一手极其刁钻——没有攻击塔身本身,而是将血祭的力量精准地打入了歪塔地基与封镇剑阵主阵眼之间的剑意通道。血色光柱撞击塔基的瞬间整座歪塔剧烈震颤起来,塔檐下悬着的剑骨铃开始疯狂晃动发出急促的叮当声,与之前月圆之夜自动敲响的平稳节奏截然不同,而是一种被强行打乱后慌乱的杂音。
禁地深处,槐树下。无栖猛然睁开双眼。
“有人在污染阵眼。”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一分,铜棍已在手中,棍身上的梵文自动亮起淡金色的佛光,“歪塔方向。是魔道手段——血祭之法,品级不低,至少是封王境魔修亲自出手。”
沈清欢正在槐树下打盹,被剑骨铃的异常响声惊醒后一把抓起胡琴站了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血祭?这帮玩意儿是真不长记性。正道来了两拨还不够,现在魔道也来凑热闹。”他将琴弓往琴弦上一搭就要往歪塔方向走,却被无栖伸手拦住了。
“这次不同。”无栖的目光穿过层层青雾望向歪塔方向,月色下那道上冲天际的血色光柱清晰可见,禁地边缘的青雾正在与血色光柱剧烈对抗,青红交织的光芒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诡异的紫色,“此人没有攻击封镇本身,而是直接污染了歪塔与主阵眼的剑意通道。这道通道为了维持阵眼校准必须保持通畅,无法用封镇之力完全封闭。他看准了这个结构性的弱点。”
“那怎么办?”沈清欢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顺着通道钻进核心区域吧?”
无栖将铜棍往地上轻轻一顿,棍尾入地三寸,一圈淡金色的佛光从棍身向四周扩散,沿着封镇剑阵的地脉脉络快速向歪塔方向延伸。“封镇剑阵确实无法封闭这条通道,但通道中流淌的不只有剑意,还有别的东西。”他双手合十,铜棍自行立在身侧,棍身上的梵文全部亮起,金光越来越盛,“贫僧在阵眼中坐了数百年,每日诵经的愿力早已融入剑意之中,与封镇剑意互为表里。寻常手段确实无法封闭这条通道,但封王境魔修的血祭恰好与愿力相克——在更大的力量介入之前,愿力可以暂时替代封镇剑意封住通道的入口。”
金色的愿力沿着地脉飞速蔓延,眨眼间便到达了歪塔塔基下方。在血色光柱即将顺着剑意通道向禁地深处渗透的瞬间,一层极淡极薄却极其坚韧的金色光膜在通道入口处张开,将血色光柱硬生生挡在了外面。阎烈脸色骤变——他感觉自己的血祭之力像是撞在了一堵棉花墙上,不硬,但无论如何都钻不进去,所有的力量都被那层金色的光膜无声无息地吸收了。
“佛门愿力?!”阎烈又惊又怒,“这封镇剑阵中怎么会有佛门愿力?那个和尚——他的力量竟然已经和封镇剑阵融为一体了?”他咬紧牙关将全身功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血祭大阵,八口铜炉中的血髓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头顶的血色光柱骤然粗了将近一倍,以更加狂暴的力量冲击着那道金色光膜。光膜开始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无栖虽然修为深不可测但毕竟此刻他和歪塔之间隔了整片禁地,愿力通过地脉传递到塔基时已经衰减了大半,只能暂时阻挡血祭的冲击却无法持久。
“老沈。”无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明显快了一分,“愿力顶不了多久,封王境魔修的全力施为确实有些门道。你去一趟。”
沈清欢早就等这句话了。他抱着胡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古道尽头,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歪塔东南方向百丈外一棵枯死的老松树顶上。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蹲在树冠上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歪塔下的阵势——八口铜炉,八卦方位,血雾漩涡,封王境魔修亲自坐镇。这番手笔比起之前那些散兵游勇确实不可同日而语。
“阵容比前两拨强多了。”沈清欢自言自语,将胡琴在膝上摆正,琴弓轻轻搭上琴弦,“不过呢。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他手腕微沉,琴弓在琴弦上拉出了一个极长极缓的单音。这个音不高,不亮,不刺耳,甚至可以说很低很轻,像是一阵穿堂风从老宅子的门缝里挤进来时发出的呜咽声。
但就是这个低沉的单音,让阎烈整个人猛地一震。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用力捏了一下——不是比喻,是真的被捏了一下。封王境魔修的肉身早已淬炼得坚逾金铁,心脏更是全身气血运转的核心枢纽,有层层魔气护持,别说寻常音攻,就是封侯境剑修全力一剑刺在心口也未必能破开他的护体魔气。可这个老乞丐只是随手拉了一个音,阎烈的心脏便停跳了一拍,护体魔气在琴音面前薄得像一层宣纸,连缓冲的作用都没起到。
这还只是第一声。沈清欢的第二声紧接着响起,这次琴音从低音直接拉到了高音,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陡极峭的弧线,像是有一根极细的钢丝从所有人的耳膜中穿过。八口铜炉中沸腾的血髓液在这一声琴音中同时平静了下来——不是降温,是平静。原本狂暴翻涌的血红色液体忽然间变得像死水一样纹丝不动,炉口的血雾也停止了升腾,悬在半空中凝固成了一团团形状怪异的红色云朵。
阎烈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修炼血海噬天诀百余年,对血髓液的掌控已臻化境,就算是同级别的封王境高手也不可能在无声无息间切断他与血髓液的联系。可这个白发乞丐只用两声琴音就做到了,轻松得像是随手按下了暂停键。这不是修为的碾压——这是对天地法则的理解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
但阎烈毕竟是封王境魔修,百余年刀口舔血的经历练就了他远超常人的战斗本能。他果断放弃了继续冲击剑意通道,将全部血祭之力收回体内,双手在地面上猛地一拍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朝歪塔直冲而去。他的思路极其清晰:既然取巧行不通,那就正面硬来。血祭之力虽然被琴音压制,但八口铜炉中剩余的血髓液还有将近四成,他要在血祭之力被完全驱散之前冲进歪塔底层,直接以自身精血污染塔基的阵眼核心。只要能在阵眼核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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