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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夜闯黑石

    第4章:夜闯黑石 (第2/3页)

  柴房比外面看起来更小,四壁是赤裸的土墙,地上铺了一层发霉的稻草,角落里堆着几个破麻袋。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条细长的亮道。陈小草蜷在那堆稻草上,身上裹着一件不合身的粗布褂子,袖子长出一截,把手完全盖住了。头发散开,沾着稻草屑,脸埋在大腿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没睡着,在无声地哭。

    她听见门响,整个人缩了一下。不是往门口看,是往里缩,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小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爹……爹死了没……”

    “爹活着。”陈默蹲下来,把手放在她头上,“哥带你回家。”

    陈小草抬起头。她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嘴角还有一道浅浅的血印,是被人扇过耳光后结的痂。她看着眼前的人,愣了好一会儿,像是确认这不是梦,然后突然嚎啕大哭。

    陈默捂住她的嘴,摇了摇头。她拼命点头,眼泪糊了他一手。他把她拉起来背到背上,用腰带把她系牢。小姑娘两条腿箍在他腰侧,轻得不像十四岁的孩子,轻得像一捆干柴。

    背起妹妹准备从后院翻墙出去,刚走到腌菜缸旁边,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不是两个、三个——是六七个。有人提灯笼,有人拔刀,刀锋从皮鞘里抽出来的嘶啦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铁掌刘从前院抄近路赶来了。

    他穿一件敞着扣子的黑布衫,胸口露出一撮黑毛,右手提着灯笼,左手握着一只铁掌——不是兵器,是铁砂掌,掌面比常人大一圈,在灯笼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铜色。六个打手跟在他身后,各持短刀、齐眉棍、一条铁链流星锤,把柴房外的后院完全堵住。

    “我当时就该一掌劈死你。”铁掌刘把灯笼举高了一圈,看清楚眼前这个少年——身上还穿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但骨架已经撑起来了,脖子两侧隐隐有筋线,“现在你自投罗网,倒省了我的马钱。”

    他走到院子正中央那个六角石桌前,把灯笼挂在树枝上,右臂猛然发力,一掌劈向石桌台面。六角形的青石板桌面炸裂成两半,碎石飞溅,一片锋利的石屑擦过陈默的脖子,在他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白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二楼走廊上,凭栏站着几个被惊动的嫖客和妓女,衣冠不整,脸上有酒意也有看热闹的兴奋;后院里,又有四五个闻声赶来的护院聚在门口,堵住了退路。春华楼老板秦三爷从二楼正中间的包间里推门出来,手里端着一盏茶盅,靠到栏杆上往下看。

    陈默把妹妹从背上解下来,放在腌菜缸后面。他蹲下来,轻声说:“趴在缸后面,别看。”陈小草死死拽着他的衣角,指关节发白。他把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把她整个人推到缸后面最大的阴影里。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铁掌刘。

    铁掌刘已经动了。他不打算再废话,右掌带着碎碑掌的劲力劈了过来——不是人挥掌的速度,是真快,腰带起的风把他敞开的黑布衫往后扯直,地面上的稻草被掌风卷起来,在半空中打着旋。空气中发出“嗡”一声闷响,那是掌力汇聚到极点时的破空声。

    陈默没有闪避。

    没有侧身,没有抬手格挡,没有后退。他的双脚同时往前踏了半步,膝盖松沉,脚趾抓地,站桩的磐石式自然成型。胸口正对铁掌刘的碎碑掌,沉肩坠肘,气血下沉——这是站桩的本能反应,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砰——”

    一声闷响。不是脆裂,是类似重锤砸在厚铁板上的那种闷响。

    铁掌刘的右掌停在陈默胸口。五指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从指根处断裂,骨茬戳出皮肉。他的脸上闪过一瞬无法置信的表情,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看那三根已经不属于他的指头。疼痛延迟了半息才传到大脑,他张开嘴,一声凄厉的惨叫还没完全出口——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衫碎裂,碎布条挂在锁骨上,露出底下铜色的皮肤。皮肤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像被滚水溅了一下。

    然后欺身而上。

    站桩给了他磐石般的下盘。劈柴给了他腰马合一的螺旋劲力,柴刀斧头落下时脚趾到腰胯的力量传递。挑水给了他脊柱和双腿的耐力,山路上负重奔行时脚底板与地面之间的每一寸挣扎。碎碑掌谱给了他短距离集中的爆发劲劲力,像打铁时将九重劲道叠加在最薄的那层铁刃上。所有这些,在这一拳里汇成一体。

    没有招式。就是脚趾抓地,小腿绷紧,腰胯旋转,脊椎弹抖,肩胛后收,右臂直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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