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离开家乡 (第1/3页)
出发前夜,陈默在枣树下站了最后一班桩。
月亮很薄,像一片磨透了的云母石贴在夜幕上。院里没有点灯,灶膛的余烬把窗纸映成极淡的暗橙色。他闭着眼,呼吸一缕一缕拉长,丹田处的暖流从温热转到灼烫,沿脊椎一节一节往上爬,爬到后脑时像有人拿热毛巾敷在后颈上。三丈之内,他能听见陈小草在灶房里烙饼——面团拍在案板上的闷响,擀面杖滚过面皮的沙沙声,热锅底擦过灶台的轻微刮擦。她在烙最后几张杂粮饼,今天往面里多掺了一把粗糠,饼子烙出来比平时硬,放得久。
风从横断山方向刮过来,掠过院墙,吹动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他听见风里有冰碴子互相碰撞的细微声响,听见干涸的河滩上芦苇秆被刮断了一根,听见后山那片枯树林里松针落了最后一层。听风辨位把整个苦藤村的夜晚都送进了他的耳朵里,但今晚他不想听那么多。他只想记住这个院子里所有的声音——爹睡觉时粗沉的鼾声,妹妹翻烙饼时鼻子里哼的小调,铁砧上那层薄霜在夜风里凝结又融化的滴水声。
天蒙蒙亮时他收了功。站桩时脚底板踩出的两个浅坑在冻土上清晰可见,深度比三个月前深了将近一倍——不是体重增加了,是下盘的力量在站桩时习惯性地往下碾。
陈小草已经把干粮打好了包。不是一个布包,是三个,捆得方方正正,用麻绳扎紧了十字扣。最大那个装的是杂粮饼,中间那包装的是腌肉干和一小罐盐,最小的那个是几块风干的野果和半包瘸子李给的药泥。她还往包裹里塞了一双新鞋垫——昨晚趁他站桩时赶出来的,针脚比第一双密实了不少,但“默”字还是少了两点。她大概去问过瘸子李了,但瘸子李也不识字,只能比划个大概。她把包裹放在枣树下的石磨盘残骸上,用袖子蹭掉包面上沾的草屑,然后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上前把包裹往旁边挪了半寸,让它在磨盘上放得更正一些。
陈默走过去,把三个包裹摞在一起掂了掂分量,够吃十天。
陈小草站在灶房门口,手背在身后。她今天没穿那件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