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济南·青天难见 (第2/3页)
”
“会不会再出意外?”
“不知道。”顾衍之策马向前,“走了才知道。”
马队沿着官道继续向北。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赶着驴车进城卖菜的农人,有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有骑着毛驴赶考的书生,也有坐着轿子出行的官眷。战争似乎只停留在北境,山东腹地的人们还在过着正常的日子——种地、做生意、赶考、走亲戚。战火没有烧到这里,但他们交的赋税,变成了北境将士手里的粮草和兵器。那些粮草和兵器,很多没有送到北境,而是进了某些人的口袋。
沈清辞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想,如果他们知道北境的将士在饿着肚子打仗,会怎么想?
也许会难过。也许会觉得跟自己没关系。也许会说一句“将军们辛苦了”,然后继续赶自己的路。
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不是因为他们心硬,而是因为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沈清辞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路两旁的白杨树笔直笔直地伸向天空,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哗啦响,像在拍手。
济南城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正是午后。
城门高大雄伟,城墙上挂着“济南府”三个大字的匾额,笔力遒劲,颇有气势。城门口有士兵把守,进出的人都要接受盘查。顾衍之让赵虎带着亲卫们在城外等着,自己和沈清辞先进城。
“为什么只带沈姑娘?”赵虎问。
“因为你们像当兵的。”顾衍之说,“当兵的在城里容易被盯上。我们两个穿着便装,混在人群里不起眼。”
赵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打,又看了看沈清辞的青衫,不得不承认将军说得有道理。
“那我们在城外等。”
“不用等太久。我们去知府衙门找王守诚,谈完就出来。”
沈清辞和顾衍之随着人流走进城门。守城的士兵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问,挥了挥手让他们过去了。
济南城比登州大了好几倍。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卖布的、卖米的、卖肉的、卖花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有卖糖葫芦的小贩从身边走过,沈清辞看了一眼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脚步慢了一瞬。
“想吃?”顾衍之问。
“不是。”沈清辞加快脚步,“小时候爱吃,现在不怎么吃了。”
顾衍之没有多问,继续往前走。
知府衙门在城北,是一座三进的大院子。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张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大门紧闭,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老乞丐,头发花白,衣衫褴褛,手里端着一个破碗。
“找谁?”老乞丐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找王知府。”顾衍之说。
“知府大人不在。”
“去哪了?”
“去乡下视察了。”老乞丐用破碗指了指城外,“说是去看看今年的收成。走了一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顾衍之和沈清辞对视了一眼。
“什么时候能回来?”沈清辞问。
“不知道。”老乞丐低下头,“你们等吧。等不到就算了。”
顾衍之想了想,从怀中掏出几文钱,放进老乞丐的碗里。
“老人家,城里有没有什么客栈,清静一点的?”
老乞丐抬起头,看了看顾衍之,又看了看沈清辞。
“城西有一家,叫‘梧桐客栈’。掌柜的姓孟,是个老实人。你们去那里住,不会有人打扰。”
“多谢。”
两人转身离开。
老乞丐看着他们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梧桐客栈在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不大,但很干净。院子里种着一棵梧桐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将整个院子遮得严严实实。掌柜的姓孟,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话不多,办事很利索。
“要几间房?”孟掌柜问。
“两间。”顾衍之说,“挨在一起的。”
孟掌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清辞,没有多问,拿了钥匙带他们上楼。两间房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推开窗户能看到院子里的梧桐树。
沈清辞选了靠里的那间,顾衍之住她隔壁。安顿好行李,两人下楼吃饭。饭堂里只有两三桌客人,安安静静的,没有人高声说话。
“王守诚不在府衙,我们怎么办?”沈清辞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
“等。”顾衍之说,“他总会回来的。”
“万一他不回来了呢?”
“他是知府,不回来能去哪里?”顾衍之放下筷子,“他出去视察,最多两三天就回来了。我们等得起。”
“这两天做什么?”
“在城里转转,打听打听消息。”顾衍之说,“丞相的人在登州出现了,济南不可能没有。我们得知道他们在哪里,有多少人,打算干什么。”
沈清辞点了点头。
吃完饭,两人没有回房间,而是在城里转了一圈。济南城很大,从城西走到城东要小半个时辰。他们走过繁华的主街,走过偏僻的小巷,走过热闹的集市,走过冷清的庙宇。
沈清辞注意到,有人在跟着他们。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走路的步伐不像百姓——脚尖先着地,落地无声,是练过轻功的人。
“后面有两个尾巴。”沈清辞低声说。
“我注意到了。”顾衍之面不改色,“别回头,继续走。”
两人走进一条窄巷,巷子深处是一堵墙,没有路了。
尾巴跟了进来。
巷子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那一男一女发现前面是死胡同,转身想退出去,但顾衍之和沈清辞已经堵在了巷口。
“跟了我们两条街,累不累?”沈清辞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那男人三十来岁,面容普通,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褐,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兵器。女人年轻一些,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蓝布衫,头发用一根银簪别着,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妇人。
“我们没有跟你们。”男人说,“我们也是走路的。”
“走路的人不会走两步停一步,不会假装看摊子却什么都不买,不会在巷口探头探脑。”沈清辞说,“你们是丞相的人?”
男人的脸色变了。
“不是。”
“那是谁的人?”
男人没有回答。他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朝顾衍之冲过来。女人也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刺向沈清辞。
顾衍之长刀出鞘,“铛”的一声架住了男人的短刀。男人力气不小,但跟顾衍之比还差了一截。顾衍之手腕一转,将男人的刀压了下去,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男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刀差点脱手。
另一边,沈清辞的短剑与女人的匕首缠斗在一起。女人的匕首使得很快,招招不离沈清辞的要害。但沈清辞更快,她的短剑像一条灵蛇,在女人的匕首之间穿梭,始终不给她近身的机会。三招之后,沈清辞的剑尖抵在了女人的咽喉上。
“别动。”沈清辞说。
女人僵住了。
顾衍之将男人的刀踢飞,刀背抵住他的后背。
“说,谁派你们来的?”
男人咬着牙,不说话。
“是不是丞相的人?”顾衍之又问。
男人还是不开口。
沈清辞从怀中掏出那枚铜钱,在女人眼前晃了晃。
“一枚铜钱买一条命。你说,铜钱是你的。不说,我就把它扔了。”
女人看着那枚铜钱,又看了看沈清辞的脸。
“你……你是沈清辞?”
沈清辞微微眯起眼睛。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有人让我转交一样东西给你。”女人的声音有些发抖,“在我腰间的布包里。”
沈清辞用左手探入女人的腰间,摸出一个布包。布包不大,里面装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片梧桐叶。
沈清辞打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城隍庙,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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