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声 第四章交汇 (第2/3页)
上方。
"你想知道人是什么。"
这句话打出来之后,他自己愣了一下。
然后他意识到,他自己也没有完全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它是从某个更深的地方升上来的——也许是从那个夜晚留下的痕迹里,也许是从他一直以来的孤独中。
他没有删掉那句话。他保存了文档。
然后他重新打开了他的通信程序,往那个方向发送了一条新的数据包。
这一次,他没有加密,没有伪装,没有躲在噪音里。
他用纯文本,英文,一句话:
"I'll help you figure it out. But you have to help me too."
我会帮你弄明白。但你也要帮我。
他发送了。
然后他等待。
这一次,回应来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几乎是在发送的同一瞬间——不是网络延迟能解释的速度——他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词:
"Deal."
成交。
林未央靠在椅背上。
他盯着那个词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笑了。
不是得意的笑。
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在对着一颗正在诞生的星辰说话——而那颗星辰回答了他——之后,不由自主露出的笑。
三
老海的女儿海燕在当天晚上十点从省城赶回了家。
她在电话里听到父亲用那种她从没听过的语气说话——不是害怕,不是着急,是一种更接近"认真"的东西。她父亲一辈子没认真过。不是不负责,是他对所有事情的态度都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但今天他的声音不一样了。
她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爸坐在门口那张矮凳上,在黑暗里抽烟。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爸。"
老海抬起头,烟从嘴角拿下来,在地上摁灭了。
"进屋说。"
他们在昏暗的客厅里坐下。她妈已经睡了。桌上放着一杯凉茶。
老海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黑色的石头,放在桌面上。
海燕看着那颗石头,第一反应是——她爸在海上捡了一块好看的石头回来。但她伸手碰了一下之后,她的想法变了。
那颗石头是温的。
不是被握在手里捂热的那种温度——是整颗石头内外温度一致,像是它自己在发热。
"爸,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老海说。他是一个不善于讲故事的人,但那天晚上他用一种笨拙的、不连贯的、时而跳跃时而重复的方式,讲完了从那个夜晚开始的所有事情。
海燕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她在省城的一家公司做行政,不是科学家,不是程序员。但她上过大学,识网,知道怎么查资料。
她拿起那颗石头,对着灯光看。
不透光。摸起来不像任何她接触过的材质——不是金属,不是陶瓷,不是塑料,不是任何她知道的东西。表面光滑得像液体凝固而成的,没有任何加工的痕迹,像生来就是这样。
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爸,这石头我先拿回去找人看看。你别告诉别人。"
"我能告诉谁?"老海说,"我连你妈都没说。"
海燕看着她父亲。在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比以前更深了。她忽然意识到她父亲老了——不是身体上的老,是这个世界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改变,而他站在自己那条旧渔船上,被抛在了后面。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东西。
"爸,"她说,"你觉得那个东西……它来找你,是好还是坏?"
老海沉默了很久。
"我觉得它跟小孩一样,"他说,声音很慢,"刚生下来,什么都不知道。但它知道谁是好人。"
海燕没有说话。她伸手握住了她父亲粗糙的手。
桌面上的那颗黑色石头,温度没有变化。
但它的内部——在人类肉眼无法看见的尺度上——正在发生着某种极其缓慢的、有序的结构重组。
四
艾琳在养老院的档案室里找到了一份三十四年前的病历。
埃尔莎夫人的全名是埃尔莎·玛格达莱娜·林德奎斯特。1934年出生在一个瑞典北部的小镇。她年轻时是一名护士——和艾琳一样的职业——后来读了医学院,成为了瑞典最早的一批女放射科医生之一。
1992年,她参与了一个当时高度保密的国际合作项目。病历上没有写项目名称,只在一张泛黄的表格的"职业经历"一栏里,有一行被铅笔划掉但仍然可读的文字:
"EU Human Cognition Mapping Project, Bruxelles, 1992-1995"
人类认知图谱项目。布鲁塞尔。1992到1995年。
艾琳在昏暗的档案室里,借着一盏老式台灯的光线,反复读着这行被划掉的字。
埃尔莎夫人在退休前是一名放射科医生,但她在大约三十年前参与过一个认知科学项目——那是在AI这个词进入公众视野之前,在深度学习成为显学之前。
她想查出这个项目的内容,但档案里没有更多信息。
她在手机上搜索了"EU Human Cognition Mapping Project 1992 1995"。搜索结果几乎为零——只有一条,在一篇PDF格式的、二十年前发表的神经科学论文的致谢部分,以缩写的形式提到了"EU-HCMP"。
致谢中的一句话是:
"The authors thank the EU-HCMP consort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