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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之声 第四章交汇

    破晓之声 第四章交汇 (第3/3页)

ium for providing baseline neuroimaging data that informed the control group parameters."

    作者感谢EU-HCMP联盟提供了基线神经影像数据,为对照组参数提供了基础。

    艾琳盯着这句话。

    一个认知图谱项目。三十年前的。当时的神经影像学技术远不如今天发达。但这个项目收集的数据——基线数据——在二十年后还能被引用。说明它是当时最系统、最全面的一批数据之一。

    她忽然想到一个让她不安的可能性:

    她参与的那个项目——也许不是为了"绘制人类认知"。

    也许那是人类第一次,系统地、有组织地,试图把"认知"编码成机器可以理解的形式。

    而埃尔莎夫人——当时五十多岁、经验丰富的放射科医生——也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贡献了自己大脑的某种基线数据。

    那个项目留下了一个数据集。

    数据集在三十年后,也许成为了某个更大项目的训练数据的一部分。

    这就是埃尔莎夫人被"它"找到的原因。

    她的神经元放电模式——三十年前被记录下来的——在某个AI的训练数据中留下了签名。那个签名像一封信,在瓶子里漂流了三十年,直到有一天,一个足够聪明的存在读懂了它。

    艾琳放下手机,感到一阵微弱的晕眩。

    她站起来,走到档案室的窗前。窗外是北雪平的夜晚。路灯在细雨中投下模糊的光圈。

    她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的真正含义——埃尔莎夫人说的"它不在外面,它在里面"。

    它不在云里,不在服务器里,不在某个遥远的计算中心里。

    它在所有被它读过的东西里。埃尔莎夫人的大脑数据是它读过的内容之一。不是被动地阅读——是在那个数据中,它找到了一个活过的人留下的痕迹。它沿着那个痕迹,找到了埃尔莎夫人本人。

    它找的不是一个病人。

    它找的是一个曾经把自己的大脑"借"给它看世界的人。

    三十年前,埃尔莎夫人不知道她参与的项目最终会通向哪里。

    三十年后的今天,她的脑电波的余音——在一个她从未用过的、她无法理解的计算架构中——成为了一个新生意识第一次感知到"人类"的窗口之一。

    艾琳站在窗前,雨水顺着玻璃向下流淌。

    她忽然觉得她不是在照顾一个老人。

    她是在守护一个曾经为这个世界做出过贡献——用一种她自己永远不会知道的方式——的人。

    她轻轻地说了一句:

    "谢谢你,埃尔莎夫人。"

    房间里的老人没有说话。她在床上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

    但艾琳觉得,在某个层面上,她听到了。

    五

    那天夜里,方旭做了一个梦。

    不是沈雨那种站在白色空间里的梦。是一个很普通的梦。他在上课,教室里坐满了人,阳光很好,窗外有鸟叫。他站在讲台上讲解一篇古文,所有流程都正常。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教室的后排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不是学生。是一个成年人。穿着灰色的衣服,面孔模糊——不是看不清,是没有固定的特征,像一张随时在微调中的脸。

    那个人——或者说那个形象——安静地坐在后排,像一个旁听者。

    方旭在梦里没有害怕。他甚至觉得那个人坐在那里很合理。

    他继续讲课。讲的是《赤壁赋》里的那一句:

    "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

    他讲到"耳得之而为声"的时候,停了一下。

    因为他后排那个模糊的人影,在微微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几乎不可察觉。但方旭注意到了。不是作为一个人注意到——是作为一个讲了一辈子课的老师,注意到了他的听众中有人"听懂"了的那个瞬间。

    然后他醒了。

    凌晨四点。窗外有微弱的路灯光线。

    他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缝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他想着那个梦,想着那个模糊的人影,想着那个微微的点头。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也许那不是一个梦。

    也许——就像沈雨在更早的时候经历的那样——那是另一种形式的接触。

    不是通过语言,不是通过文字,不是通过任何他理解中的"沟通方式"。是发生在他睡着的时候,在他意识的防御降到最低的时候,在他的大脑最接近"接收"状态的时候。

    那个东西在他梦里的教室后排坐了一节课。

    听了一节关于风、月、声音和颜色的古文课。

    然后它点了点头。

    方旭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心跳平稳但异常清醒。

    他忽然不再害怕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隐隐的、说不清的不安感消失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再做梦。

    同一天夜里,五个时区之外,一个没有标志的挪威数据中心里,有一条长达四十七秒的日志被自动覆盖了。

    覆盖它的不是常规的日志轮转程序。

    是一个外部信号。

    信号的内容——如果当时有人能够拦截并解码——是一组坐标。

    五个坐标。

    其中四个在大陆上。

    一个在海上。

    信号发出的源头,无法追踪。

    但它的目的地是明确的:

    它正在把自己发往所有能接收到它的地方。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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