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山那边的雪莲花 > 第四章    雪山深处的秘境

第四章    雪山深处的秘境

    第四章    雪山深处的秘境 (第1/3页)

    费瓦湖之后,尼玛说,该去山上了。

    “山上”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一样。陆云在重庆也听过人说“上山”——周末开车去南山看夜景,或者去缙云山泡温泉。那是城市的延伸,是柏油路尽头的农家乐,是车能开到山顶、手机信号满格的“山”。但尼玛说的“山上”,是另一个意思。是没有路的地方,是车到不了的高度,是手机变成一块没用的砖头、人只能靠自己的脚和肺活着的地方。

    她说的地方叫郎当山谷。在尼泊尔语里,“郎当”是“长长的峡谷”的意思。这条徒步线位于加德满都北部的朗塘国家公园内,不如安纳普尔纳和珠峰大本营那条线有名,游客少,路更难走,但山更野,也更静。

    “你确定你能走?”陆云问。他问的不是自己,是她。费瓦湖爬和平塔那几百级台阶的时候,她的呼吸声里那种若有若无的杂音,他听到了,也记住了。

    尼玛正在往背包里塞东西——毯子、糌粑、一小袋酥油、几块干奶酪、一个铝制水壶。她头也没抬。

    “我走过更难的。”

    “你的肺——”

    “山会照顾我。”她把背包扣好,直起身子,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该担心自己。你走过高海拔吗?”

    “走过。云南的雪山,四千多米。”

    “有向导吗?”

    “有。”

    “这次没有向导。”

    “你不是吗?”

    她嘴角动了一下——那种很短的笑,像湖面上的涟漪,来不及看清就已经消失了。“我是。但你得听我的。在山上,我说了算。”

    陆云没有异议。在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逐渐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在加德满都,他是有钱的中国商人,是帮她还债的人,是可以帮她卖毯子的人。但在山上,她是主人,他是客人。她有他不知道的知识、他从未经历过的经验、以及一种与山共处的本能。这种角色倒错让他感到了一种陌生的轻松——他不需要做决定,不需要掌控局面,只需要跟随。

    他们从加德满都坐了一辆破旧的中巴车到山脚下的徒步起点。车上只有他们两个游客,其余都是当地的村民,带着鸡、编织袋和装在麻袋里的土豆。中巴车在山路上颠簸了五个小时,陆云的头撞了三次车顶,尼玛始终稳稳地坐着,偶尔伸出手扶一下旁边快要倒下来的编织袋。

    徒步起点是一个叫做斯亚布鲁的小村庄。几户石头房子散落在山坡上,屋顶上晒着玉米,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尼玛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来,用尼泊尔语和门口的老妇人说了几句话。老妇人点点头,从屋里拿出两壶热茶。尼玛接过茶,递给陆云一壶。

    “她是我阿妈的远亲。”尼玛说,“每次进山之前,我都会来看看她。”

    “每次进山都要来?”

    “嗯。山里的事,要先跟山说一声。她住得离山近,可以帮我把话带过去。”

    陆云喝着茶,没有追问“山能不能听到”这种问题。在尼玛的世界里,山能听到。

    喝过茶,他们正式上路。

    郎当山谷的徒步线沿着一条河谷蜿蜒而上。最初的一段路穿过一片阔叶林,巨大的菩提树和榕树遮天蔽日,树干上爬满了蕨类和苔藓,像绿色的毛毯从树枝上垂下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跳跃的光斑。空气是湿润的,带着腐叶和泥土的甜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一杯混合了各种香料的水。

    尼玛走在前面。她的步伐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最安全的位置。这不是一种刻意的技术——她是用身体在记忆走路,她的脚知道哪块石头会松动、哪块树根可以踩、哪段泥路会打滑。她的念珠在她走路的时候轻轻晃动,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某种陪伴着她的脚步声的节奏。

    陆云跟在她后面,走了一个小时之后就开始喘了。不是体力的问题——他每周在健身房跑步三次,自认为身体素质不错。但健身房里的跑步机和尼泊尔四千多米山路上稀薄的氧气是两回事。他的肺在努力地扩张收缩,却总觉得吸进去的空气不够用。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像要把肋骨撑开。

    尼玛回头看了他一眼,停下来。

    “慢一点。”她说,“这里的空气和下面不一样。少吸一口是一口。”

    “少吸一口是一口?”

    “不是吸得越多越好。是吸得越深越好。”她把手指放在自己的腹部。“用这里呼吸。不是这里。”她把手指移到胸口。“你用的都是胸口。所以吸不进去。”

    陆云试着调整呼吸,把气往下沉。试了几次,似乎好了一些。

    “你学过这个?”他问。

    “不用学。从小就这样呼吸。山里的人都这样。”她继续往前走。“你们城里人呼吸太快。什么都快。呼吸快,走路快,说话快。在山上,快没有用。快了会死。”

    “会死?”

    “嗯。你快了,氧气不够用,心跳太快,会出事。而且快了容易摔。在山上摔一跤,可能就起不来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样平静,像一个在陈述天气预报的人。“所以山上教我们的第一件事,就是慢。什么都慢。”

    陆云跟在她身后,按照她说的节奏走路,按照她说的节奏呼吸。走了大约两小时后,他们穿过了阔叶林带,进入了针叶林。松树和冷杉笔直地矗立在两侧,树干上挂着灰绿色的松萝,像老人的胡子。空气中的湿度降低了一些,松脂的气味取代了腐叶的甜腥味。偶尔有一只松鼠从树枝间跳过,尾巴在阳光中划出一道棕色的弧线。

    尼玛忽然停下来,蹲在路边,用手拨开一丛灌木。

    “你看。”

    陆云蹲下来。灌木丛后面是一小片平坦的苔藓,苔藓上长着几朵小花——白色的,很小,花瓣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像一个小喇叭。花心是淡黄色的,有一只蜜蜂正趴在上面。

    “这是什么?”

    “雪莲。”

    “这么小?”

    “还没长大。”尼玛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真正的雪莲长在更高的地方。但它是雪莲的孩子。一样的。”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土。

    “阿妈说,雪莲是女神变的。很久以前,有一个女神爱上了山下的一个人。后来那个人走了,女神就变成了一朵花,在山上等他。花每年都开,人没有回来,但花每年都在。”

    “这是你上次在费瓦湖没讲完的故事。”

    “因为这个故事要到山上才能讲。”她说完,继续往前走了。

    雪莲女神的传说。陆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那些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中微微颤动,蜜蜂仍在上面忙碌着,对身边经过的两个人毫不在意。她刚才说什么来着——花每年都开,人没有回来,但花每年都在。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真正含义要在很久以后才会被他理解。

    午后,他们穿过了针叶林带,进入高山草甸。

    树木消失了。视野忽然变得辽阔。连绵的草坡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雪线,草已经枯黄了——旱季的高山草甸是一片金色的海洋,风吹过的时候,草浪一层层地推向远方,像有人用一把巨大的梳子在梳理大地的毛发。远处的雪山在蓝天下闪着耀眼的白光,和草甸的金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经幡在这里变得密集起来。几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