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地鉴古书,峦头初观 (第1/3页)
从深山暗径踏回盘山主干道时,暮色彻底压死了天光。
山里天黑得不讲道理,城里傍晚六点尚且灯火透亮,这深山六点半,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晚风都带着一股子腐树叶的腥气,往衣领、袖口、裤脚缝里死钻。
我站在路边喘气,浑身上下狼狈到极致。
外套撕了三道大口子,沾满山泥草渍,干了之后硬得像纸板,贴身T恤还留着雨水泡过的潮气,黏在后背上,又闷又痒。之前翻车滚落、爬山蹭出来的伤口,早就被腹中黑珠自带的暖流修复完毕,摸上去只剩浅浅一层嫩痂,不痛不痒,唯独浑身饿得发慌,嗓子干得冒烟。
低头抬眼,下意识开启天眼。
这东西现在根本关不掉,不用刻意凝神,视线落在哪里,哪里的气流气色就自动铺开,纯天然自带滤镜。
脚下柏油路面,浮着一层灰蒙蒙散碎气丝,这是常年通车、人车走动磨出来的路煞气;路边成片野生杂树,气色发暗沉墨绿,属于野地阴木之气;远处半山腰一块凸起裸岩,裹着一团发黑煞气,石形尖锐,常年受风,是实打实的割脚煞根基。
换做昨天之前,我就是个只会看户型公摊、算贷款利率的中介,看山就是山,看石头就是石头。
现在有天眼加持,再加上胸口怀里揣着的那本《天罡地鉴》,眼睛扫过山水土石,脑子里自动对应门道,不用死记硬背,通透得离谱。
我抬手按住胸口,隔着布料摸到古书坚硬的封皮,心里五味杂陈。
几个小时前,我还是失业、失恋、车贷房贷压身、翻车等死的倒霉蛋,现在吞珠开天眼,手握明末地师孤本,莫名其妙踩进风水行当。
好处要命,麻烦也要命。
首先最现实的问题:我一无所有了。
二手SUV摔入深涧报废,手机、钱包、身份证、银行卡全部随车掉落,一分现金没有,一部通讯设备没有,深山无基站,连报警求救都做不到。
通俗讲:我现在人在深山,身无分文,寸步难行。
“真离谱,别人开挂吃香喝辣,我开天眼先破产。”
我靠在路边防护栏上,忍不住自嘲吐槽,狠狠揉了揉眉心,心里又好笑又憋屈。
好笑是绝境翻身,捡了天大机缘;憋屈是机缘不能当饭吃,眼下连下山坐车回市区的钱都没有,饿都要饿死在山里。
防护栏锈迹很厚,蹭得掌心发黄,我随意扭头看向来时密林,天眼视野穿透层层枝叶,精准锁定山涧出口位置。
那片区域,独独浮着一圈温润金白地气,方圆百米煞气避让,藏风聚水,是玄机子埋骨的福地没错。石壁青苔下那句残字再次闪回脑海——第二颗黑珠,被叛师师弟带走,此人要集齐双珠,控天下龙脉。
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凉意。
我就是个只想安稳还债、过日子的普通人,不想掺和百年师门恩怨,不想跟这种老怪物斗法。可黑珠入体,古书在手,三条铁律刻在天眼神识里,我想脱身,压根没退路。
“行吧,走一步看一步。”
我咬咬牙,不再胡思乱想,顺着盘山公路靠内侧缓步下山。靠山一侧安全,外侧临深渊,天眼提前能看见路面虚空塌坑,避险完全不用赌运气。
下山足足走了两个小时,脚底板磨得发烫,夜里八点多才摸到山脚下乡镇入口。
乡镇叫青石镇,依山而建,傍晚刚下过大雨,街道湿漉漉反光,街边小饭馆、小卖部亮着黄灯,烟火气扑面而来,人间暖意瞬间压住山里带出来的阴寒气。
闻到街边小炒店飘出来的油烟味,我肚子饿得咕咕狂叫,饿得胃部抽痛。
尴尬问题再次来袭:没钱。
我站在街口角落,看着来往路人,抠遍全身衣兜,只摸出半截受潮打火机,空空如也。身份证没了,手机没了,连扫码借钱都做不到,彻底社会性失联。
“不至于开局就要讨饭吧。”我一脸苦笑。
正在犯难,眼角天眼余光,无意间扫过镇子街口十字路口。
整条街口气场,一眼尽收眼底。
十字路口四向通路,气流直冲镇口老槐树,老树树干粗壮,树龄起码五十年,树冠笼罩半条街道,树根盘结拱破路面。肉眼看着就是一棵老树,天眼看去,整树缠绕厚重灰黑阴煞,树底扎根位置,地气断裂,煞气淤积不散。
路口一家家常土菜馆,门头褪色,店内客人寥寥无几,老板趴在吧台愁眉苦脸发呆。门店大门正对路口来路,笔直路气穿心入户,典型路冲破财局。
几乎是看见气场的一瞬间,脑子里古书自带注解自动浮现,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峦头者,观山形、辨地气、定吉凶;路为水,树为煞,直来直去为凶,弯曲环抱为吉。
我心头一动,当即躲进街边无光小巷,确认四下无人,小心翼翼掏出怀里这本《天罡地鉴》。
这是我第一次静下心,完整翻看这本明末孤本。
古书外皮是老旧牛皮材质,防水耐磨,千百年来不腐不蛀,厚度约莫两公分,整本没有印刷字体,通篇全是毛笔手绘,笔迹风骨凌厉,一看就是玄机子亲笔手写绘制。
书页泛黄绵软,指尖触碰纸面,微凉顺滑,触手自带一股清心定神的气感,原本赶路浮躁的心,瞬间平稳下来。
首页不是道法阵法,不是高深理气,实打实新手入门——峦头初观篇。
开篇第一行毛笔小字批注,直白通俗,完全不故弄玄虚:
“凡人学风水,先学观气,次辨峦头。天有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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