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之变(八) (第2/2页)
的疏离,他看也没看柳时衣的方向,径直走到自己角落的床边坐下,再次闭目调息,仿佛要将自己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沈溯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柳时衣包扎好伤口,强撑着疲惫和疼痛,凑到沈溯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急切:“沈溯,我……我在悬崖下面看到了幽兰。就是《百草经》里说的那种。你看……萧时那毒……”
沈溯清冷的眸子瞬间闪过一丝亮光:“确定?”
“千真万确。就在通天栈道下面那片崖壁上。叶子是幽蓝色,像冰晶一样,还结着霜。”柳时衣用力点头,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沈溯沉吟片刻,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若真是幽兰……其性至阴至寒,却又蕴含一丝至阳生机,是化解阴寒奇毒的绝佳引子。萧时所中之毒,根源便在极阴极寒,若能得此物入药,配合其他几味辅药,或可一试……但此物生于绝壁,采摘极险。”
“险怕什么。”柳时衣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她不顾右手的疼痛,一把抓住沈溯的手腕,“只要能弄到它,再险也值得。我们晚上就去。我知道路。”
沈溯看着柳时衣眼中不顾一切的决绝,又瞥了一眼角落里气息冰冷紊乱的萧时,缓缓点了点头:“好。子时过后,等他们睡熟。”
与此同时,外山客舍另一侧,靠近内山边缘的伙房院落。
夜已深沉,伙房内却依旧亮着昏黄的灯火,蒸腾着饭菜和柴火的气息。巨大的灶台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刷洗着堆积如山的碗碟。他动作笨拙,时不时把水溅得到处都是,脸上沾着油污和皂角泡沫。
“傻子。你他娘的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想干到天亮啊。”一个粗壮的伙夫不耐烦地踹了踹旁边一个装满脏水的木桶,浑浊的水溅了那瘦小身影一身。
那被叫做“傻子”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形单薄,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他抬起头,露出一张五官其实颇为清秀、但眼神却异常空洞茫然的脸。他好像感觉不到身上的污水,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快……快……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