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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与尔同歌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与尔同歌 (第3/3页)

  这个时候,赵六很讨厌地凑了过来,问道:

    」大郎,你在念什麽?」

    赵怀安敲了一下赵六,哼道:

    「六啊! 现在大家都说你是关系户,你呢,也好好和豆胖子一起学学弓马,军中到底还是看拳头的,难道你就想一直呆在我身边吗? 「

    赵六却很认真地点头:

    」是的,大郎,老六只想一直陪在大郎身边。」

    赵怀安愣了,最後他笑着拍了拍赵六,然後搂着他的脖子,再一次返回到了台前,随後他忽然大吼着:「光吃酒,有甚麽意思! 来人! 把咱们军中的乐器都拉上来! 让老六给咱们吹一曲! 「

    随後,背嵬们便抬着一面巨大的战鼓,又带着几支唢呐、芦笙,走上前来。

    赵怀安一把接过鼓槌,然後将身上的冬衣袍子脱掉,露出肌肉贵张的上身,然後他深吸一口气,然後双臂抡圆,狠狠地,砸在了鼓面之上!

    「咚! 咚! 「

    」咚咚咚!」

    沉闷而又激昂的鼓声,瞬间便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紧接着,赵六拿起唢呐,豆胖子也结果芦笙,甚至李师泰也拿起胡箔,开始吹响了那高亢入云的曲调! 鼓声越来越快,赵怀安双臂挥舞着,额头的汗水随着鼓点四溅。

    这是冲锋的鼓点! 这是胜利的鼓点!

    「嗷......!」

    这一刻,所有的保义军吏士,都如同瞬间升腾的沸水一样,瞬间升华了。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酒碗,脱去身上的冬衣,围着那熊熊的篝火,开始疯狂地舞动起来!

    而外围一些披甲持刀的随扈,更是用刀背敲击着盾牌,到了後面,所有人都在「呼、呼、呼、呼! 「,」呼、呼、呼! 」。

    他们用脚,重重地跺击着脚下这片坚实的土地,仿佛要将这数月以来,所积压的所有疲惫与伤痛,都彻底地发泄出来!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最纯粹、也最野性的笑容!

    那是一种,只有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过无数次之後,才能拥有的、对生命最炽热的热爱! 如王彦章、杨延庆这些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的,这会直接跟着鼓点、呼和声、跺脚声,敲击声一起,开始跳着笨拙而又滑稽的舞蹈。

    甚至连素来沉稳的郭从云,这会也脱去了不离身的大氅,开始用家乡话,唱着乡歌!

    那是他离开二十年的家乡,也是他永远回不去的家乡!

    舞以动心,歌以寄情。

    整个雁门关,在这一夜,彻底化作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赵怀安,也同样被这股狂热的气氛,所感染了,他将鼓槌一丢,加入了人群。

    他与赵六、豆胖子,一同吹着唢呐。

    他与王彦章、杨延庆,一同角抵做戏。

    他与郭从云,一同纵声放歌,唱着回不去的乡愁。

    在这一刻,赵怀安不再是这个那个的头衔,那些都不属於他。

    他只是一个爱跳舞、爱吹牛,爱吃酒的大哥。

    而谁都没想到的是,酒酣耳热之际,张龟年顶着一脸酒意,踉踉跄跄地走到鼓前,接过一面鼓槌,用力地敲击着。

    然後,他用近似於嘶吼的声音,高声吟唱起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首充满了金戈铁马之气的战诗,瞬间便点燃了在场所有武人的热血!

    「好!」

    「说得好!」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众人纷纷跟着,高声地吟诵起来。

    那声音,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直冲云霄,仿佛要将那夜空之中的星辰,都震得摇摇欲坠! 而赵怀安正与一众保义将们勾肩搭背,听到这豪迈的诗句,又看着眼前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庞,他的内心瞬间被点燃了。

    他一把抢过身边王建手里的酒瓮,猛地灌了一大口,然後,将酒坛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如同龙吟般的长啸: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 唐宗高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冒顿可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当着一些外藩将的面,也许是彻底醉了,也许是不再压抑自己的内心,赵怀安唱出了这样一首歌。 但,这一刻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根本不晓得赵怀安在唱什麽,到最後,所有人只记得最後一句话:「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

    」好......!」

    雁门关内,再次爆发出了更为猛烈的欢呼!

    夜,越来越深。

    酒,也越来越醇。

    当最後一坛酒,也见了底的时候,许多人,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东倒西歪地,躺在了校场的各处,然後被还清醒地拖进了军帐。

    这天已经冷了,要是因为吃大酒而冻死在外头,那真是冤了。

    而赵怀安,也同样感到了一阵阵的醉意。

    曲终人散,他独自一人,走上了雁门关那高大的城楼。

    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那因为饮酒而发烫的脸颊,也让他那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很喜欢登高,除了有一览众山小的极大感,更有一种独上高楼的孤独。

    要想爬上那至高权力的位置,他就要习惯这样的孤独。

    扶着冰冷的的城墙垛口,赵怀安看向关外,那里无数过客和英雄人物,但只有这清冷的月光和苍茫的天地亘古永存。

    自己的创业何嚐不是呢? 但就算是白驹匆匆,他也想在这个历史上留下他的足迹,属於他的传奇。 而通往成功的道路,从来都是残酷的。

    沙陀人无疑是最好的老师,从胜利者到失败者,有时候只要短短一场大雪。

    自己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强大,但依旧需要那关键的运气。

    这一刻,赵怀安对於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老师,杨帅充满了理解。

    原来人生真的需要那一点点运气啊!

    这个时候,有双手给赵怀安披上大氅,接着就环抱在他的腰间。

    是裴娘子。

    「在看什麽?」

    「在看一个人!」

    「那人说要」荡平天下不平事,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

    裴娘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搂住赵怀安的腰,坚定道:

    」能的!」

    「因为所有人都在期盼他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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