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28章 夜半无眠,心乱如麻 (第2/3页)
休,身子早已熬不住了。国事繁重,万民依赖,陛下更是日日忧心您的状态,您万万不能这般耗损自己。”
“大唐归朝也好,留守乞儿也罢,终究有定论的一日,何必日日煎熬自己?”
这话浅显通透,道理人人都懂。
可世间最苦的,从来不是无解的绝境,而是两难的抉择。
前路皆是归途,亦皆是辜负。
选故土,便是辜负十年家国,辜负满城百姓,辜负倾心相守的君王,辜负自己十年心血耕耘的一切盛世山河。
选此地,便是辜负生养自己的故土,辜负日夜思念她的至亲家人,辜负她年少时所有的执念与归梦。
一步错,便是终生遗憾,无论如何选,终有一端,毕生亏欠,再无弥补之机。
毛草灵微微垂眸,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窗沿微凉的木质纹理,指尖微凉,一如此刻纷乱寒凉的心底。
“晚翠,你不懂。”
她轻声叹息,字句沉重,落于无声夜色之中。
“十年前,我初来此地,身陷青楼,无依无靠,朝不保夕,日日盼着能离开这片苦海。那时候的我,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牢笼,都是桎梏,都是不属于我的苦难。”
“我拼尽全力活下去,步步为营,步步挣扎,只为挣脱命运的枷锁,只为有朝一日,能重回我熟悉的人间。”
晚翠静静立在一旁,默然听着,眼底酸涩涌动。
她跟着娘娘八年,亲眼看着自家主子从步步维艰的深宫新人,一步步披荆斩棘,稳住后位,辅佐帝王,开创盛世。
世人皆赞凤主睿智无双、杀伐果断、心性坚韧,可无人知晓,这位看似无坚不摧的皇后,心底藏着多少无人言说的孤寂与乡愁。
“可十年匆匆而过。”
毛草灵抬眸,再度望向天边冷月,眸底泛起浅浅水光,声音轻得近乎破碎。
“我熬过了最苦的日子,熬过了深宫算计,熬过了朝堂纷争,熬过了边关战乱。我亲手救活了这片土地的万千百姓,亲手撑起了这大启盛世,亲手接住了陛下半生深情。”
“这里有我的夫君,我的孩儿,我的臣民,我的江山,有我十年全部的青春、心血与执念。”
“可那里,有我的根。”
短短一句话,道尽了所有两难与心酸。
大唐,是她灵魂的来处,是她血脉的根源,是她穷尽半生、念念不忘的故土归途。
十年隔绝,杳无音信。
她不知道现代的父母这些年是如何熬过来的,不知道那场车祸之后,家人是否终日悲痛、日夜思念,不知道他们为了找寻自己,耗费了多少心力。
前世她是家中独女,是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富家千金,无忧无虑,被万般宠爱。
一朝穿越,天人永隔,留父母于世间,承受丧女之痛,十年不得音讯。
如今大唐圣旨昭告,罪臣冤案平反,召她归朝,封她为国后夫人,予她无上尊荣。
这不仅仅是一道归朝的诏令,更是故土的呼唤,是家人的期盼,是她年少时所有归梦的圆满。
她想回去。
太想了。
想再见故土繁华,想再见至亲容颜,想踏一回熟悉的街巷,想弥补十年亏欠的亲情。
可她更怕。
怕一朝离去,十年心血付诸流水。
怕她苦心经营的盛世山河,无人再悉心守护;怕她安抚的万千百姓,再度陷入流离疾苦;怕深情相守的帝王,孤身独坐九重深宫,守着满目江山,岁岁孤寂;怕她年幼的皇子公主,自此失了慈母庇护,无人周全。
更怕的是,她一走,便是此生永别。
十年情深,十年相守,一朝分离,便是山海相隔,再无相见之期。
人心肉长,十年朝夕情深,早已刻入骨髓,如何能说割舍便割舍?
殿外夜风渐大,卷起满地微凉,穿过宫廊亭榭,带来远处禁卫巡夜的细碎脚步声,转瞬又归于沉寂。
整座皇城,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唯独未央宫的灯火,彻夜通明,映照着独坐窗前、心绪难平的女子。
“娘娘,陛下驾到。”
外殿传来内侍低声的通传,轻柔打断了殿内凝滞的氛围。
毛草灵心头微颤,纷乱的心绪骤然一紧,下意识抬眸望向殿门方向。
一袭玄色常服的男子,踏着沉沉夜色缓步而入。
夜风吹起他宽大的衣袍边角,褪去了白日朝堂帝王的威严凛冽,眉眼间只剩化不开的沉郁、温柔与小心翼翼。
是乞儿国帝君,萧珩。
十年相伴,这个男人,从初见时的一见倾心,到数年的深情相守、全然信任、极致偏爱,陪她走过风雨低谷,陪她共创盛世繁华。
他知晓她所有的坚韧,也洞悉她所有的脆弱;他包容她所有的与众不同,珍视她所有的温柔良善;他予她无上尊荣,予她全权共治,予她一生唯一的真心偏爱。
他是这异世十年,给她温暖、给她依靠、给她归宿的人。
白日朝堂万民挽留,百官恳切,而他自始至终,沉默而立,一言不发。
无人知晓这位帝王心底的挣扎与惶恐,无人知晓他看着心爱之人面临归乡抉择时,心底的万千不舍与恐惧。
他坐拥万里江山,掌生杀大权,平定四海,威慑八方,世间万事,皆可运筹帷幄、随心掌控。
唯独留不住一颗想要归往故土的心。
萧珩缓步走入内殿,屏退所有侍从。
晚翠躬身行礼,带着一众宫人内侍悄然退至殿外,轻轻合上殿门,将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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